太宰治弯腰从脚边的积水里捞起国木田的眼镜,在袖口上蹭了蹭镜片上的水渍,他直起身,把眼镜塞进国木田的口袋里,随后收回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枚暗金色宝石时,他握紧了它。
“死去的人什么都不会剩下,活下来的人却总要找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确实失去过,但至少他不用再慢慢燃尽了。”
国木田站在原地,他颤抖着手摸出太宰治给他找回来的眼镜,擦了又擦,带回去,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太宰治,嘴张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太宰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国木田的肩膀上,用力往下压了压。国木田的肩膀在这只手底下绷得很紧,然后突然卸了劲。
“是我们来晚了。”他握着拳。
星把视线从地面上收回来,扛起棒球棍,转身朝商场正门走去。三月七跟在她后面。丹恒走在最后。
回到侦探社时,夕阳已经把整栋红砖楼的墙面染成了铁锈色。国木田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挂好之后在衣帽架前多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太宰治把那份只写了两行字的报告揉成纸团丢进垃圾桶,从衣帽架上拽下那件还没干透的风衣披在肩上,哼着殉情的小曲儿,看着架势,多半要去入水。
国木田的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水杯在茶几上跳了一下——“太宰——回来就写两行报告?!”太宰治已经把门推开了一半,回头对国木田露出一个理直气壮的笑容,然后蹿了出去。
国木田从椅子上弹起来去追,太宰治的脚步声已经在楼道里响了好一阵,随后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和太宰治拖长音的“国木田你好狠的心——”
星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
“出去逛逛,”她说,“横滨的夜市还没逛过。”
三月七从椅子里弹起来,一把拽住星的袖子宣布今晚要吃遍整条街,从可丽饼车吃到关东煮摊一个都不能漏。丹恒从窗台边站起来,把那杯凉透的大麦茶喝完把杯子放进水槽,然后跟上她们。
侦探社里又安静了下来。
三月七在横滨站前的可丽饼车旁边举着相机对焦,镜头里是星和丹恒站在关东煮摊前等餐的背影,两个脑袋并排冒着热气。她按下快门之后把相机挂在胸前,接过老板递来的草莓可丽饼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对着两人的背影发表了一句话的评论:“这张可以洗出来贴在智库的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