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木田猛地从管理室门口折返两步,谷崎拽住他的袖子指着天花板喊了句什么,声音被紧接着炸裂的橱窗玻璃吞没了大半。
太宰治在星松开手的同时往前踉跄了半步。
星和三月七同时望向丹恒。丹恒朝她们点了一下头,抬起的右手指尖青色的水光在热浪中拉成一线。
太宰治往前走了半步,站在星身侧,抬头望向二楼走廊上那片还在不断往外翻涌的金色火光。宫野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边缘,校服下摆被热浪吹得猎猎翻卷。
他在笑,翻涌的火焰舔舐着走廊的护栏和橱窗的残骸,却独独绕开了他,金色的火舌在离他校服不到半寸的位置自行分流,像溪水绕过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的眼角泛着莹光,双眼凝望着半空中某个空无一物的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谁,太宰治望着那个站在火里的少年,一个被剥夺了任何活着的可能的少年。
人群还在尖叫,六楼走廊上最后一批被困的观众挤在散场通道门口,最前面的中年人用手肘拼命砸着锈迹斑斑的防火卷帘,这道防线已经成为了封锁人们退路的死门。
那中年男人砸到第三下时手肘已经渗出血来,他身后的妻子蹲在地上用湿外套捂住两个孩子的口鼻,湿外套的水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他们在浓烟中彼此攥紧衣角,母亲低声啜泣地说着“对不起”,死死的孩子搂进怀里,后面的男人们咬着牙,背对着走廊尽头涌来的热浪,把所有妇女和孩子围在中间,把自己当成最后一道墙。
楼下的丹恒青灰色的瞳孔映着金色的火海,他将右手向上一引。中庭上空那层翻涌的金色火海在接触到那片从天而降的湿润空气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火舌像被人从根部斩断的藤蔓般猛地矮了半截,空气里那股干燥到刺鼻的焦灼感被一层极细极密的水雾压了下去。被困在六楼走廊上的人们最先感受到了变化,热风忽然不再往脸上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凉意从天花板方向往下渗透,像盛夏午后暴雨将至前那几秒钟里空气被抽干又重新注满的瞬间。抱着孩子的母亲抬起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然后水龙降临了。青色的水光从丹恒指尖骤然迸发,在半空中铺成一道横跨整座中庭的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