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走过去。
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走路的速度一样,走到那个垃圾桶面前。
然后他蹲下来。
三月七的脚步声停了。她回过头,看见太宰治蹲在垃圾桶前的背影,沙色风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
她眨了眨眼,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转向丹恒,声音压得很低:“丹恒老师。太宰先生……在翻垃圾桶?”
丹恒的视线扫过去,停了一瞬。“嗯。”
“他为什么要翻垃圾桶?”
丹恒沉默了片刻。“……被传染了。”
三月七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她想说“这种东西也会传染吗”,但看着太宰治蹲在垃圾桶前的姿势——膝盖弯着,风衣下摆拖地,手指搭在盖子边缘,那个姿势明显是第一次。不像星那样无比熟练,蹲下去的时候膝盖还犹豫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传染”这个说法可能不太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他试着做了一件星会做的事。因为做那件事的人,让他觉得“做这种事也没关系”。
三月七小声嘀咕了一句。
“跟星待久了都会变成这样吗?”
丹恒没有回答。
太宰治已经掀开了盖子。
他往里看了一眼。空的。不算完全空。桶底躺着一个揉成团的便利店收据,一支折断的圆珠笔,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去的枯叶。没有会发光的菜叶。没有金色垃圾。没有会站起来踹他一脚的新朋友。什么都没有。
太宰治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垃圾桶底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啊。”他说。
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正常。大部分垃圾桶都没有。”
太宰治合上盖子。动作很轻,像一个第一次翻垃圾桶的人,不确定合上盖子的正确力道应该是多少。
他站起来,把手插回风衣口袋里。转身的时候,看见三月七正看着他。她的表情里混合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和“我觉得我应该说什么”的纠结。
太宰治笑了,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轻飘飘的甜腻:“怎么了?”
“没有。”三月七迅速转过头,加快脚步走到星旁边。压低声音对星说:“太宰先生翻垃圾桶了。”
星头也不回:“翻就翻了呗。”
“他翻了,然后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