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科特克望着他那挺拔沉稳的身影,思维短暂放空,沉浸在“这位船医先生气质真独特”的纯粹欣赏以及一点对美好事物的本能注目中时,本乡擦拭手指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并未立刻转头,但某种属于强者的、对周遭环境的细微掌控力,让他清晰感知到了那道来自宴会边缘角落的、专注得有些异常的视线。
他微微侧目,目光越过三两聚拢谈笑、举杯畅饮的船员,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抱着膝盖坐在木桶边、手里还捏着半个苹果、眼神发直的少女身上。
她的目光直白,毫不掩饰,甚至因为看得过于入神而忘了收敛,在甲板四周逐渐点亮的灯火映照下,那双因为惊讶和走神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澄澈的眸底清晰地倒映出远处跳跃的火光,以及……他微微侧身看过来的、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像。
本乡挑了挑眉。
不是不悦,也并非被冒犯,更多的是一种带着些许好笑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位科特克小姐登船以来的种种“壮举”和遭遇,他虽未全程参与围观,但也从伙伴们兴致勃勃的转述和甲板上时不时爆发的哄笑声中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意外掉落、弱小但运气惊人、在克莱尔高压教学下艰难进步的年轻姑娘。
此刻她这般毫无心机、直勾勾看过来的样子,比起海贼船上常见的、带着各种复杂算计或敬畏的注视,反而显得……有点单纯,甚至笨拙得有点可爱。
他收起了手中擦拭用的白布,随意塞进外套口袋,然后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朝着科特克所在的角落走去。
他的脚步平稳,姿态放松,既没有刻意制造压迫感,也没有显得过于热络,就像船医走向一位可能需要关照的船员那样自然。
科特克还沉浸在自己那点“本乡好像有点帅”的走神思绪里,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最后一口苹果,直到那片带着干净皂角气息和淡淡药草味的阴影笼罩下来,直到本乡在她面前自然地蹲下身,保持了一个让她不必仰头太累的平视高度——
“!”
科特克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船医先生那双平静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笑意的眼睛。
我勒个去!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