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有终于可以暂时解脱的如释重负,有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深切忧虑,有对科特克“还算争气”的微弱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了“爸您看我把她教成这样行了吧求放过”和“接下来轮到我倒霉了”的悲壮。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科特克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个比生吞了未经处理的海王类苦胆还要扭曲、还要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恭、恭喜你啊,科特克小姐!”
他顿了顿,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真诚一些,但效果只是让他的表情更加惨不忍睹,活像在参加自己的追悼会并被迫发表感言。
“你终于有了一些……呃……实实在在的、足以在伟大航路某些相对和平的角落……嗯,自保的能力了!至少……至少能和猛士达战个平手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说到“猛士达”和“平手”这几个字时,克莱尔那濒临崩溃的表情管理,居然奇迹般地回光返照了一瞬。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里,极其突兀地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忍俊不禁的……善意的……促狭。
显然,即便身处父威高压之下,即便自身难保,即便科特克的“战力计量单位”是如此的一言难尽,但“科特克小姐经过特训后终于能和船上的宠物猴五五开”这件事本身,依旧戳中了克莱尔那深埋于海贼乐子人灵魂深处的、一点小小的幽默感。
科特克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握着木棍,站在原地,胸膛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甲板上。
但她头顶,仿佛有实质化的、巨大无比的、一连串的省略号缓缓飘过,每一个点都浸透了她无语凝噎的灵魂。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克莱尔先生!拜托你看看你自己的处境!你爹就在你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坐着,手里还盘着那两截断竿呢!你都自身难保、大难临头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特意强调“猛士达”和“平手”啊?!
难道“科特克”和“猛士达”这两个名字,在你们红发海贼团乃至相关人士的认知体系里,已经形成了某种不可分割的、堪比“海贼”与“朗姆酒”的捆绑关系了吗?!这合理吗?!这科学吗?!有没有人考虑过我这个人类的感受啊!
还是说,在你们这群怪物眼里,猛士达已经正式被钦定为衡量我科特克个人战力的官方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