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不缺什么?缺。但二叔一个人在部队,也不容易。
“念念的鞋收到了,她很喜欢。念念现在会说很多话了,还会叫‘哥’了,不是‘锅锅’了。她还说‘二鼠好’,她叫你二鼠,因为还没学会‘叔’。”
林晨看着这几行字,笑了一下。
“熙熙下个月要去公社考学,周老师说能考上。妈同意了。爷爷的腿还是老样子,孙大爷给了膏药,贴着好一点。”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二叔,你放心,我会把家撑起来。”
写完,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没有邮票,二叔是义务兵,来信不用贴邮票,他去信也不用。但要把信封写好,写上二叔的部队地址。
林晨把信封揣进口袋,明天去公社寄。
傍晚,念念穿着新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舍不得脱。母亲喊她吃饭,她跑进灶房,先低头看了看鞋,才爬上凳子。
“念念,吃饭了,别看鞋了。”熙熙把碗推到她面前。
念念低头喝糊糊,喝了一口,又低头看鞋。
“念念。”母亲喊她。
“在看鞋。”
“鞋跑不了。”
念念“哦”了一声,专心喝糊糊。
吃完饭,念念坐在炕沿上,把脚伸得直直的,盯着鞋看。
“妈,晚上我能穿着睡吗?”
“不能。”
“为什么?”
“鞋会脏。”
“我不动。”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念念自己想了想,觉得晚上睡觉确实会动,就不坚持了。她把鞋脱下来,放在枕头边上,又摸了摸鞋面上的毛边,才躺下。
夜里,林晨又进了空间。
土豆已经阴干了,他一个一个地码在木屋的架子上,码了三层,整整齐齐。玉米粒也装了几袋,堆在墙角。
林晨站在木屋门口,看了看这一屋子的粮食,心里踏实。
他走到井边,喝了三捧水,灌了竹筒,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炕上,念念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枕头边上的新鞋的鞋带,像是怕被人拿走。
林晨看着念念,想起二叔信里写的——“念念大了,该添衣裳了。”
二叔人在部队,心在家里。他记得念念的鞋码,记得家里缺什么,嘴上不说,钱和东西都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