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一声晚字,许老先生老泪纵横,枯老的双手紧紧抓着、拍打着他胳膊,流下两行清泪,似要将他全身看出两个洞来。
良久,连道两个好字,转身拉着肖将军走至廊下,独身上了石阶,单薄苍老的身影朝着院内众人深深一拜,“老夫替城内幸存百姓深谢诸位。”
这一拜,为家国,为百姓,谓之君子骨。
他忙连同众人深鞠回礼,千言万语,在见过城内凄惨之景后,再难有语言可形容。
“今见诸位来,老夫心有安处,城内瘟疫来势汹涌,前所未见,短短十日,已亡者六千余人。老夫已然高岁,生死由天,此处既有你们,老夫便可放心去查这瘟疫源处。”
肖将军忙呼一声许老想要阻止,却被许老先生抬手止住,看着众人道:“老夫身居太医院五十一载,见过诸多古籍瘟疫记载,也曾历经两次小型瘟疫,且在这红月城还有些人言威望,比你们在场任何一人都更适合前往重疫区。”
肖将军急得额头沁出豆大汗珠,“许老,重疫区疫毒蔓延,守城的王老将军已然牺牲,红月城幸存百姓心头希望皆系你一人,万不可前往!”
他同众医者一样的惊骇,惊骇许老先生身为医者的壮烈和无惧,纷纷祈求他,“许老,许老你不能去!”
“重疫区疫毒凶猛,不止红月城百姓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
于是皆道:“请许老三思!”
许老回以众人一礼,苍老的声音似有千金之力,掷地铿锵,“家国有难,众人同袍,蒙大家看重,老夫深谢!瘟疫横行,老夫这一身医术,该为大家,为众乡亲尽最后一份力!”
“只是,身老体衰,恐难事事亲为,还需数位医者同在下一起前往,此去生死难明,恐难生还,可有人愿意?”
最后一句,一分期待,两分艰辛,七分愧对。
身边照顾他的药童第一个上前扶住他胳膊,“我陪您去。”许老眼底闪过欣慰和难舍,却难以拒之,苍老的手掌重重拍了拍药童挽上他胳膊的手。
很快就有人接二连三回应,他也跟着回应,亲见廊檐下高台上,单薄消瘦的老人泪眼蹒跚。
“诸位深恩难谢,还请同进屋内商讨良方。”
言罢颤巍着亲身带他们进入了身后大堂,屋内简洁至极,只几只木凳,一张木桌,长桌上铺满了各色笔迹的药材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