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丝疑虑——胡惟庸既已派人灭门,姐弟二人怎能逃得这般顺遂?仿佛暗中有人替他们遮挡。目前不自报身份,想必不会惹人注意。
“不能用夏姓?”夏执骤然抬头,语气急切,“姓氏乃是祖宗传承,怎能随意更改?”
崔晞暗自叹息——性命尚且难保,何谈虚名。可她不愿直言刺痛少年,只得温声劝道:“阿执,我们要先活下来。”
“活着就要改姓?”少年声音带上哭腔,“这般苟活,不如死了痛快。父亲泉下有知,岂能甘心?”
崔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父亲若是尚在人世,定会让你改姓求生。”
夏执一怔。
“父亲所求的,不过是让我们活下去。姓氏,本就是活人的依仗。人若不在,姓氏又有何用?”
夏执张了张嘴,终究无言反驳,沉默许久,低声问道:“那……我们该姓什么?”
“姓崔。百家姓中位次靠后,寻常不起眼。你便叫崔执。”
夏执在心中默念一遍新名,终是不再抗拒。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压着嗓子问:“阿姊,可我们身无余财,如何读书?”
崔晞沉吟片刻,脑海里,《明实录》《大诰》中的条文逐一闪过。
“今岁朝廷颁下诏令,天下府县广设社学,招收八岁至十五岁稚童入学,免收束脩之资。只是社学所授,不过三百千启蒙典籍,于你而言,未免太过浅白。”
说起来,自己这个弟弟,还真有几分读书的天分——才十一岁,就已经在啃四书五经了。
……不过,这社学嘛,朝廷是说不收钱,可底下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雁过拔毛的主儿……只盼着今年新开的这一所别出幺蛾子——眼下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实在经不起折腾。
“你暂且先入社学安身读书,待我攒下些许银钱,便送你入私塾深造。我可暗中为城中女眷诊脉看症,聊换些许生计银两。”
崔执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万万不可!世间医妇药婆,素来为人轻贱,多遭世俗非议。娘亲在世时,便执意不许你涉足行医之道!”
“我不入学了。我外出寻活计谋生,断不能让阿姊为我受世俗流言折辱。”
“休得孩子气。”崔晞语声温和,却自有笃定,“你潜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