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塔里安靠着母亲柔软的侧腰,耳边传来遥远的风声,透过小窗就能看见模糊的星空。母亲及腰的白色长发自然垂落,像莫塔里安自己的。
他的小手抓住那缕长发,像抓住了相连的血脉。
母亲的怀抱总是温暖而柔软,带着草药的清香,小莫塔里安喜欢被她抱着。贴一贴蹭一蹭她温热的皮肉,就能感受到血脉的悸动,他确定以及肯定,他就是妈妈亲生的孩子。
她专心地雕刻着手上的木块,凿刀与灵能混合使用,木屑簌簌落下,掀起一阵清新的木香。小莫塔里安不会用力去呼吸,如果太过贪心,就会吸走所有清香,在末尾不得不闻着沼泽难闻的气息。
他只是耸了耸鼻尖,然后更靠近母亲一点。
倪克莎这才发现小家伙两眼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简易玩具,心想果然,这玩具得造。她把小孩放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笑着晃了晃手上的铃鼓,骨片与木头磕碰出清脆声响,让孩子发出好奇的笑声。
小莫塔里安伸手抓住铃鼓的把手,它有他整个怀抱那么大,他不善发力般动了整只手臂,几乎是“砸”了一下,它就玲玲地响。
一时没坐稳,孩子也只是向后倒进母亲的怀抱,他想蠕动起来,母亲微微低头,小莫塔里安隔着那幕帘流苏般丝丝缕缕的白发,看见墙上挂着陈旧的玻璃瓶,一只只发光昆虫飞舞着,成为小屋的光源。
难得的,他不是为了哄母亲,真正地感到了柔软的困倦。
他又被抱起来,轻轻摇晃,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沙哑的嗓子无意识哼着歌,小莫塔里安慢慢闭上眼,顺从本能地睡着了。
——
泰拉,莫塔里安猛地惊醒。
他坐起来,捂着发痛的头脑,剧烈喘息着,呼吸过滤器中混合着的毒雾涌入肺脏,勉强为他带来一点镇静。
梦境中的画面比毒雾还清晰,仿佛那就是他的记忆,只是被他遗忘了而已。
莫塔里安皱起眉头,为此感到了烦躁。他过往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东西,哪来的白发女巫,什么母亲……他的幼年,明明是被纳克雷囚禁着……
梦如此顽固。莫塔里安苍白的发因他的动作垂落,看见那几缕发丝的瞬间,他还是愣住了。
他忪怔地伸手,抓住它,像抓住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