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原以为这是某种意外或巧合,但这个梦似乎是连载的,极具逻辑性,仿佛真的发生过。在他醒来后,这些梦却没有被遗忘,反而扎根在他的记忆里,反而是那些本身发生过的事正在逐渐模糊。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这或许是唯一的理由——天使对“母亲”的感慨令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他期待母亲?莫塔里安为这个推测感到了荒谬。他不是那种软弱的人,坚韧的战士不会把时间荒废在假设上,尤其不会去假设“如果”。
如果他也像佩图拉博那样有一个“母亲”,呵护他的童年,悉心教导养育他……这种柔软的假设让莫塔里安恶寒地打发颤。
他不需要。
莫塔里安闭了闭眼,将那些足以混淆现实的梦抛到脑后。
带着赌气般的心态,莫塔里安又躺下来,去进行原体并不是那么需要的长睡眠,试图以纯粹无梦的睡眠证明什么。
在他意识下沉的瞬间,他似乎就又睁开了眼。世界变大了,视野变得矮小,他被一双手臂抱起来,依偎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里。苍白的发丝抚过鼻尖,轻微发痒,仿佛细密的蛛网,将飞蛾包裹捕获。
他张了张嘴,婴儿的喉舌却还愚笨,没发出什么清晰的声音。
仿佛孩子就是这样的,全世界的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宝贝都是这样,原体也不例外。他们总要牙牙学语,学着另一副喉舌的声音,听见世界借由她传递而来的故事,然后说自己的话,唱自己的歌。
白发在眼前垂落,风吹着它飘起,莫塔里安下意识操纵着那具身体,又被那具身体操纵,习惯性地抓住了她的长发。
“母亲”对此习以为常,她被扯得晃了晃。
过往的梦中,他模糊地依凭在婴儿身上,仿佛隔着雾气在看这一切。
这一回,她低头的瞬间,莫塔里安才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苍白的发丝,像被反复漂洗过,颜色都褪无可褪的旧布。银白色的虹膜,颜色无限接近眼白,乍一看仿佛是纯白色的眼瞳。当你凝视它们时,你不知道她是否也在凝视你。那白色太纯粹了,纯到像一面镜子,只能在她眼里看见自己。
她的皮肤也是白的。不同于健康的象牙白或莫塔里安自己那种病态的苍白,她更像陶瓷或人偶。从这个角度,莫塔里安能看见她脖子上酷似接缝的痕迹,仿佛制造者赶时间,懒得遮掩。
陶瓷娃娃身上没被完全掩盖的模具线,廉价人偶关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