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林薇。她提着一个纸袋上来,里面是一瓶没有标签、但看起来就度数不低的透明液体,还有几个一次性纸杯。她没说话,只是把东西放在旁边一个闲置的设备箱上,走到沈悠身边,也靠着栏杆,点燃了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然后是陈宇飞,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着衬衫,仿佛感觉不到冷。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深处那抹被董事会压力激起的、不服输的狠劲,并未熄灭。周景明和周小雨也默默走了上来,五人再次在这片承载了太多意义的地方聚齐,像十年前在江边那样,只是气氛更加沉重,无人开口。
只有风声呜咽。
林薇掐灭烟,打开那瓶酒,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散开来。她倒了五杯,自己先拿起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被辣得皱了皱眉,但没吭声。她把酒递给其他人。
没人拒绝。沈悠接过,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随即是火烧般的灼热一路蔓延到胃里,带来短暂的、近乎麻痹的暖意。周景明抿了一口,依旧面无表情。陈宇飞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放在箱子上。周小雨小口喝着,眼泪被辣了出来,和酒混在一起。
“还记得这里原来是什么样吗?”沈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那条走廊,那股霉味,还有那张铁架子床。”沈悠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醒了就告诉自己,都过去了,推平了,建新工厂了。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望向山下那片浩瀚的灯火:
“可是有些东西,好像没过去。我们爬出来了,造了‘青鸟’,好像改变了点什么。然后呢?想爬得更高,去看看‘山顶’外面的山,结果……摔下来了。摔得挺疼。”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同伴们被夜色和酒意模糊的脸:
“还记得那五百万个骑手吗?那些用上‘青鸟’的,还有更多没用上的。我们当年造‘青鸟’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们现在看我们一样,觉得我们不行?觉得我们搞的这些‘安全’玩意儿,又贵又笨,不如别人跑得快、赚得多?”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压抑的沉默,也刺中了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恐惧和自我怀疑。
“是啊,不行。”林薇忽然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妈的,销量只有人家四分之一,就是不行。说什么工匠精神,说什么敬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