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群里,凌晨四点多,一条消息突兀地跳了出来,来自王浩的姐姐,用他生前的手机发的:
“我是王浩姐姐。王浩于昨日凌晨因突发事故不幸离世。丧事从简,定于今日上午十点,在西郊殡仪馆三号厅举行告别仪式。感谢各位同学往日对他的关照。”
消息很短,没有说明具体事故原因,带着一种被巨大悲痛碾压后的、近乎麻木的简洁。但在“昨日凌晨”这个时间点出现时,所有昨晚还在为聚会热闹、为十年变迁感慨、为“王浩怎么没来”略微疑惑过一瞬的人们,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原来他不是迟到,不是失联。
是永远来不了了。
群里死寂了几分钟,随即被震惊、哀悼、追问细节的消息刷屏。但王浩的姐姐没有再回复。
上午九点五十,西郊殡仪馆。
天气阴冷,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灰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沉闷气息。三号厅很小,很旧,是殡仪馆里最便宜的那一档。厅内布置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寒酸。正前方挂着的遗像,是王浩的身份证照片放大版,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照片上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眼神有些愣,嘴角向下耷拉着,和记忆里那个坐在教室最后排、总在课上睡觉、被老师点名时一脸茫然的男生重叠在一起。
花圈寥寥无几,除了亲属的,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汽配城同行送来的,挽联上的字迹潦草。厅里人很少,除了几位看起来苍老憔悴、应是王浩父母兄姐的亲属在低声哭泣,便只有不到十个同学到场。昨日的热闹与喧嚣,恍如隔世。成功者的光环,在此刻冰冷的死亡面前,显得轻飘而遥远。
沈悠、周景明、林薇、陈宇飞、周小雨是一起来的。他们穿着昨晚聚会时的衣服,只是外面套上了深色的外套,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疲惫和得知消息后的震惊与凝重。
走进灵堂,那股熟悉的、属于死亡仪式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沈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气息,这布置,这小而廉价的厅堂……与她多年前梦中“参加”自己葬礼时的感觉,诡异地相似。只是照片上的人换了,规模甚至更小,更无人问津。
她看着那张模糊的遗像,看着棺木前王浩父母哭到几乎昏厥的佝偻背影,听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这不是梦。是真实的死亡,发生在曾经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呼吸过同样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