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雨是最后几个到的。她开着一辆小巧的电动两厢车,穿着舒适得体的套裙,化了淡妆,当年怯生生的模样早已不见,眉眼间多了份干练与沉稳,只是在面对过于热情的旧日同学时,还是会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她现在是“破风?”用户体验与市场研究部的负责人,独当一面。
人群渐渐聚拢,互相打量着,寒暄着,交换着名片或微信,试探着彼此的近况。空气里弥漫着成功者的志得意满,失意者的强颜欢笑,中产者的琐碎抱怨,以及无处不在的、对青春已逝的集体性唏嘘与伪装。
班长拿着名单清点人数,忽然“咦”了一声:“王浩还没来?电话也没人接。群里@他也不回。本地人反而迟到?”
“王浩?是不是高中坐最后排、老睡觉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后来开了个修车铺?”
“好像生意还行吧?去年还在同学群里发广告来着。”
“再等等吧,可能堵车。”
话题很快从缺席者身上掠过。沈悠却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地看向周景明。周景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问。
聚会按流程进行:签到,合影,晚宴,KTV。流程老套,但足以在推杯换盏和怀旧金曲中,快速拉近(或凸显)十年的距离。
沈悠和周景明被簇拥在中心,听着各种关于学术、职称、国家项目的恭维或真诚请教。林薇和陈宇飞则是另一个焦点,关于公司上市、海外市场、设计大奖的话题围绕他们展开。周小雨则和几个如今也在做产品、市场的同学相谈甚欢。成功者的光圈如此耀眼,照亮了酒店华丽的厅堂,也照出了角落里一些略显黯淡的轮廓——那个当年成绩不错、如今却为房贷和孩子补习班费用发愁的公务员;那个开了个小公司、表面风光却为三角债焦头烂额的“老板”;那个离了两次婚、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的女同学……
人生的分野,在此刻清晰如刀刻。
晚宴后,陈宇飞提议:“酒店后山那条老路拓宽了,风景不错。咱们‘破风’第一批量产下线的‘青鸟2.0骑手版’,我让人弄了几台过来,有兴趣的,一起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