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着发木的太阳穴。想哭,却没有眼泪。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
“走吧。”
周景明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很平静。
沈悠吓了一跳,放下手,抬起头。周景明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在她桌旁,手里还拿着那本常看的大学物理教材,目光落在她摊开的、一片狼藉的卷子上。
“去哪?”沈悠下意识地问,声音嘶哑干涩。
“出去走走。”周景明说,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平淡,“你坐太久了。脑子会木。”
沈悠想拒绝,想说“我卷子还没订正完”,想说“还有计划没完成”。但看着周景明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现在的状态,他一定早就看在眼里了。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动作有些迟缓地开始收拾东西。笔袋,卷子,草稿纸,一样一样,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拉链拉上时,发出滞涩的摩擦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傍晚的春风带着暖意,吹在脸上,却让沈悠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沉默地移动。
周景明没有走向校门,也没有去往咖啡馆的方向,而是拐向了学校后门那条罕有人至的、通往后面小山的碎石路。
“爬山?”沈悠有些意外,停下脚步。
“嗯。不高。半小时到顶。”周景明头也没回,脚步没停,“出出汗,吹吹风,比闷在教室里强。”
沈悠看着他已经走上碎石路的背影,咬了咬下唇,跟了上去。
路很窄,是以前附近居民踩出来的野径,铺着大小不一的碎石,两旁是杂乱的灌木和开始返青的野草。坡度不陡,但走起来仍需费力。沈悠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任何体力活动,加上连日的精神透支,没走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小腿发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周景明走得不快,始终在她前方三五步的距离,步态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只是在平地上散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只是偶尔在特别湿滑或陡峭的地方,会稍稍放慢脚步,或者伸手拨开横亘的枝条。
沈悠埋着头,机械地迈着步子,努力跟上。登山的过程,将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精力也迅速榨干,大脑反而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