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飞的颤抖,在听到“董事长”三个字时,像被按了暂停键,骤然停止。
他缓缓放下手,露出那张泪痕狼藉、却迅速重新冻结的脸。眼底的崩溃和迷茫,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冰冷覆盖。他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动作粗鲁。
“知道了。”他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重新拿起那本被泪水打湿的物理题集,翻到下一页。笔尖落下,开始演算。动作标准,精准,像一台被重新输入指令的机器。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绝望淬炼过的、冰冷的决心,和一丝对“外面”那个正在拼命攀爬的身影,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玻璃穹顶模拟的天光,渐渐暗了下来,转为“黄昏模式”。庭院里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孤独,僵硬,仿佛一道被焊死在地上的、名为“继承人”的烙印。
明天一模。
任务:过重点线。
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
只是零件,在启动前的、冰冷的自我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