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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像猝不及防的强酸,猛地灌进他早已冰冷麻木的胸腔。是震惊,是荒谬,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在他被关在这里,用金钱和名师喂养,像填鸭一样被灌输知识,只为完成父亲“过重点线”的冰冷指令时,在他看不见的外面,那个曾经和他一起“不务正业”的沈悠,竟然靠着自己,爬到了年级第八?用她那辆破车,和她那双沾满油污、却能画出精准改装图的手?
凭什么?
他拥有的资源是她的千万倍,他被逼着学,用最好的老师,最安静的环境,最科学的计划。而她,有什么?一个修车铺?可能连补习班都上不起。
可她在爬。用他无法想象、也不屑一顾的“笨办法”,在爬。
而他,坐在这座用金钱和权力堆砌的玻璃宫殿里,像个精致的囚徒,只为达到一个别人设定的、平庸的“及格线”。
“哈……”一声短促的、近乎哽咽的笑声,从陈宇飞干裂的嘴唇里逸出。他扔开平板,双手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眼泪汹涌而出,这次不再是麻木的滴落,而是混杂了无尽屈辱、不甘、自我厌弃和一种更深重迷茫的崩溃。
原来,父亲给他的“最好的一切”,同时也剥夺了他作为“陈宇飞”去挣扎、去失败、去靠自己赢得一点什么的可能性。他被预设了道路,被设定了目标,被剥夺了过程。他只是一件需要被打磨合格、然后嵌入家族机器某个位置的零件。
而沈悠,一无所有,却拥有整个充满粗糙可能性的、危险也自由的世界。她的“第八”,是她自己用血肉磕出来的痕迹。他的“重点线”,只是父亲考核表格上一个待完成的指标。
助理似乎听到了动静,从书房走出来,看到他捂脸颤抖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提醒:“陈少,距离化学李老师到达还有二十五分钟。请您调整状态。另外,董事长刚刚来电询问您明日一模的准备工作,我已回答‘一切按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