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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小声叹气,后排有人在偷偷转笔。
    沈悠的答题卡上,大片空白。
    她做了五道选择题,两道填空题。到解答题时,她盯着第一道三角函数,看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她在答题区写了个“解”字。
    然后,停住了。
    不会。
    下一道,数列。
    再下一道,立体几何。
    ……
    她看着那些题目,那些字母和数字,它们在她眼前晃动,扭曲,变成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便利店缺角的“4”字招牌,救护车刺耳的鸣笛,葬礼上李妍放下的那盒蛋黄派。
    还有手臂上、肋下、手腕上,那些每晚准时出现的淤青和伤痕。
    笔从她指间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她没捡。只是坐着,看着试卷,看着大片空白,看着那个孤零零的“解”字。
    像个冷笑话。
    交卷铃响。
    沈悠把几乎空白的答题卡交上去时,手在抖。
    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没说话。
    下午,语文考试。
    作文题是《痕迹》。
    看到这个题目的瞬间,沈悠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她想起梦里那个“自己”在师范大专写的作文,也是这个题目。梦里,那篇作文被老师用红笔批了“跑题,空有情绪,缺乏逻辑”,得分38。
    她盯着作文纸,格子整齐,等待被填满。
    手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最后十分钟,她在纸上写:
    “刹车在湿滑路面留下的拖痕,是机车失控的痕迹。”
    “肋骨在撞击中折断的裂痕,是生命脆弱的痕迹。”
    “一个人从十六岁开始,每晚梦见自己死在十八岁——这是死神提前签收的痕迹。”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
    然后,用力地、几乎划破纸地,把那几行字涂掉了。
    黑乎乎的一团,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她在旁边重新写,写得很慢,很吃力。写机车的轰鸣是青春的痕迹,写油污是热爱的痕迹,写摔伤是成长的痕迹——全是假话。全是梦里看过的、那个“自己”写过的、被批评为“空洞”的句子。
    交卷时,她看着自己涂改得乱七八糟的作文纸,胃里一阵翻搅。
    想吐。
    放学时,林薇在校门口等她。
    靠在那辆荧光绿的雅马哈R3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条腿曲着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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