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人两者都不是。
他不像将领，因为他和军中之人比起来，身上没有那种戾气。
他也不像纸上谈兵的书生，因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有着巨大的作用。
甚至让三万对抗三十万变成可能！
杨恒在心里揣摩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这个人……像一只手！
一只从高处伸下来的手，拨动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自己却从来不落到棋盘上。
杨恒缓缓松开按在地图上的双手，从帅案后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江云帆面前，站定。
然后，这个头发花白，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缓缓弯下了腰。
这一躬比军礼深得多。
帐中几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了过来。
杨文钊愣住了。
杨文炳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赵猛低下了头。
“老将代镇南关三万将士，拜谢江督察！”
杨恒的声音从喉间传出来，低沉而郑重。
江云帆连忙上千搀扶：“杨将军不必多礼，将军守国门数十载，我身为后辈，身为大乾子民，尽绵薄之力，怎敢受功？况且成败与否，一切都得等战事结束再说。”
“明白。”
杨恒目光坚定，“请督察坐镇后方，护住郡主，静候我等捷报！”
江云帆点点头。
他能做的事，确实已经做完了。
炸弹造好了，战术定好了，掷弹手训练好了，无人机的情报拿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这些在刀口上滚了半辈子的人去办。
他只需要待在后方，确保秦七汐的安全，陪她看一场戏。
杨恒直起身来，老脸上的线条舒展了一些，眼神中多了一层东西。
是信任。
不是那种客套敷衍的信任，是把三万条命和一座关城交出去的信任。
“各位。”
杨恒转过身，目光扫过杨文钊、杨文炳、陈伯衡、赵猛。
“按江督察部署，各领其职，即刻准备。”
“是！”
几人齐声应诺。
赵猛率先转身掀帘出去，脚步又快又重，地面上的浮土被他踩得直冒烟。
他要去集合那些掷弹手，并把炸弹分配到位，再把点火的规矩重新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