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没有消息”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拍,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消息,在军中的意思只有一种。
城楼上安静了一瞬。
风从垛口灌进来,吹得舆图的边角啪啪作响。
杨文钊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焦躁。
“三十万大军压到五十里外,警戒布到十里开外,这是标准的攻城序列。再给他们两天的时间推进辎重,下一步就该架云梯了。”
他说完瞥了一眼江云帆,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不是不知道江云帆昨晚在校场上做了什么,“天雷”的威力他亲眼见识过了。
但爆炸归爆炸,打仗归打仗。
一样东西炸碎一面土墙和炸溃三十万大军之间的距离,比镇南关到京城还远。
他不敢把全军的命押在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文人身上。
陈伯衡从条凳上站起来,舆图被他卷了一半在手里,走到杨恒面前,声音沙哑。
“将军,敌情不明是最大的隐患。不知道对方主力在哪,不知道辎重粮草的位置,不知道攻城序列展开到哪一步,我们就是瞎子。仗没开打,先败了三分。”
杨恒闭了一下眼睛,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镇南关三万守军,城池坚固,粮草尚有月余之储。守,是守得住一阵子的。
但守多久?
敌军三十万,就算他们不急着攻城,只围而不打,一个月之后呢?两个月之后呢?
等到粮草耗尽,援兵不至,不用打,城里自己就崩了。
而援兵。
杨恒心知肚明,王爷的主力驻扎在怀南城与凌州一线,居中调度。镇南关的第一阵,他必须自己扛。
能扛多久,就扛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