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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
    白狼原以北,盘龙山西麓。
    此处已是大乾版图最南端。
    再往南三十里,便是不归王化的南荒野林。
    一道被风雨冲刷了千百年的浅谷,从连绵群山之间蜿蜒穿过。
    两侧陡崖深青与黛色交织,岩壁上覆满湿滑苔藓,密密麻麻的青藤与气根从高处垂落,像一张张阴森的帘幕。
    几株高大的古榕盘根错节,虬根探入山石之间,垂下的气根层层叠叠,将谷中天光遮得支离破碎。
    林中半枯竹丛与肥厚蕨叶随处可见,叶面沾着雨后的水珠,散发出潮湿而闷重的气息。
    风从谷底穿过,裹挟着草木腐味与泥土腥气,吹在人身上,令人胸口发沉。
    谷地深处,三顶黑色大帐呈品字形扎下。
    帐外插着各自部族的旗帜,旗面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低沉的兽吼。
    正中那顶最大的帐篷里,南济三王已然落座。
    帐中摆着一张打磨光滑的硬木桌,桌旁放着三张雕花竹凳。
    桌上只有几只茶盏、一个铜壶,以及一盏燃着昏黄火光的油灯。
    油灯旁,压着一张刚刚展开的信纸。
    坐在桌案北侧的,是越王孙守越。
    他身着深褐织锦短袍,外罩暗纹披风,腰间系着墨玉带,坠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坠。
    他看上去年岁已高,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锋一寸寸刻出来的,半睁半闭的眼中透着浑浊,却又藏着极深的锋芒。
    越王一脉在南济三王中势力最小。
    可在场之人,没有任何一个敢轻视他。
    只因他的地盘距镇南关最远,东接大漠,西连雪山,进可北上搅局,退可隐入荒原,向来最难拿捏。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浔王汪进。
    此人三十出头,身形魁梧,肩膀宽阔如墙,一条粗壮手臂裸露在外,上面遍布纵横交错的刀疤与灼痕。
    那些伤痕有新有旧,像是被人随手刻在皮肉上的勋章。
    他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搭在桌沿,粗硬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木面,眼中满是毫不遮掩的暴戾与的躁意。
    浔王的地盘便在盘龙山南麓,距镇南关最近,不过百余里。
    也正因如此,历代浔王一脉与大乾边军摩擦最多,积怨最深,几乎每一寸山道都浸过双方的血。
    最后一人年纪与汪进相仿,身形却瘦削许多,穿着一件深灰色窄袖长袍,袍角利落地塞进靴筒,腰间束着一条银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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