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过天幕,连最后一点月色也被吞没。
东城别院。
坐落于东门之内,远离繁华闹市之外,这处宅子乃是王妃段清茹的私产。
在王府大宴结束以后,北原太守袁宏化与手下将领雷顺之死,陷入持久的调查当中。薛力似乎并不着急,每日悠闲,进度缓慢。
而大将军段擎苍,也留在了怀南城,被安排在此处。
此刻院中只剩几盏昏惑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正堂内,段擎苍独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虎头铜令,指腹一遍遍摩挲过令牌背面细密的暗纹,眼底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已经在这把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桌案上摊着一封密信。
那是今日午后,从镇南关方向传回来的消息。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
江云帆已抵镇南关。
临汐郡主秦七汐亲自陪同。
王府亲军统领郑彻、副统领严横,率数名王府精锐随行。
段擎苍缓缓翻转着手中的铜令,指节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
秦奉,竟然把江云帆派去了镇南关?
那个姓江的小子,诗词文章确有惊世之才,这一点段擎苍不否认。
可镇南关不是文竞会。
那里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吟诗作赋,只有刀兵、血火,以及随时可能压境而来的三十万敌军。
更何况,秦奉竟还让秦七汐随行。
那可是他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
段擎苍的眼神越发幽深。
这里面,绝不只是派一个王婿去镀金那么简单。
难不成,秦奉另有布局?
段擎苍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却很快重新归于冷定。
不管秦奉究竟想做什么,只要他本人没有亲至镇南关,那座关城便不可能真正稳如泰山。
“来人。”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沉铁落地,压得堂中烛火都仿佛微微一颤。
门外候着的两名亲兵立刻推门而入,齐齐单膝跪地。
“叫钱彪进来。”
段擎苍吩咐完,缓缓从椅中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半扇窗。
夜风灌入堂中,带着湿冷之意,将桌案上那封密信的纸角吹得轻轻颤动。
不多时,一名身形精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正堂。
此人黑衣束发,腰悬短刀,面容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