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衡的语气诚恳,建议也说得滴水不漏。
杨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布防图,拇指缓缓摩挲着图纸边缘粗糙的纸面。
杨文钊站在一旁,嘴唇紧抿,虎目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是想附和陈伯衡的。
一个文人,无论才气再高,也不该插手三万将士的生死。
这是他的本能判断,也是他作为武将的底线。
但他同时也记得,在山谷里,郡主殿下说的那句话。
“他会证明给你们看。”
每一件。
无一例外。
那种笃定到不需要任何理由的语气,让他这个自诩铁血的武将都觉得心头微微一震。
就在杨恒即将开口的时候,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夜风灌了进来,火盆中的炭火被吹得猛烈跳动了几下。
一个身影出现在帐门口。
白色的长衫上沾了几片木屑和不知名的灰白粉末,袖口被挽到了小臂,露出两截有些发红的手腕。
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额前的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还带着几丝兴奋!
江云帆的右手提着一个扎得严严实实的灰布袋子,布袋不大,却被他提得极稳。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的三人,最后落在了杨恒身上。
“杨将军。”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连续说了太久或者太久没有喝水,但语气中的从容一如既往。
“让诸位久等了。”
杨恒猛地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灰布袋。
“江督察去哪了?”
“做了些准备。”
江云帆走进帐内,随手将帐帘放下,将外面的风与噪声隔绝开来。
他没有急于解释,而是走到桌案旁,将灰布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咚——”
一声闷响,陈伯衡的眼皮猛地地跳了一下。
这……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靠这个,能破敌?
就在这时,赵猛的声音从帐外传进来,被帐帘隔得有些模糊。
“将军,末将有话要说。”
“退下!”
杨恒立马回应一句。
外面安静了。
陈伯衡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目光在江云帆脸上和那个灰布袋之间来回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