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前来与会者甚众,殿内人声嘈杂,未曾停歇,台上的榜文更迭不休,公示着第三轮文竞会中落笔的篇目。
她远离了那片喧嚣,独自沿着后殿一处僻静的小楼梯,缓缓登上三楼。
此处算是王府内部通道,因她与秦七汐交好,此前曾走过两次。由此而上,可达三层阁楼的外延廊道,只要不推门而入,便无人能察觉她的存在。
胸口处,偶有刺痛传来,许灵嫣忍不住抬手轻捂。
她不得不承认,当江云帆转身离去,连一个正眼都未曾给予她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难过,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是的,仿佛心口被一枚尖锐的顽石死死楔入,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自己是从何时起,变成了这般模样?
许灵嫣不明白。
曾经的她,恰似一只骄傲的凤凰,栖于高枝,俯瞰众生,从不为任何人折腰。
纵使有再多身世显赫、才华惊世之人现于眼前,她也无需为之驻足,更遑论有谁能令她心痛神伤?一个也无!
可那人如今出现了,正是那个曾被自己决然拒绝、深深伤害过的人。
若能早些醒悟,该有多好。
或许早在一年之前,她便能与江云帆相识相知。那时的自己在他眼中,该是最完美的模样吧?
或许在初见的那一瞬,他也会为自己,赠上一首诗篇?
思绪纷乱间,许灵嫣已悄然行至阁楼那扇小门外。
正自心神彷徨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蓦地穿透墙壁,传入耳中……
“臣闻河洛之神,名曰……汐妃。”
她身形猛然一僵,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那是……江云帆的声音!
汐妃……
这一刻,许灵嫣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了几分,眼眶似乎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温热。
就好像在一瞬间,有人将她从梦里叫醒了。
……
瞭望台上,江云帆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秦七汐的面庞。
楼阁之内落针可闻,空气静得骇人。
尽管在江元勤等人听来,江云帆方才所诵之文,似乎平平无奇。
但也有人已体味到字里行间暗藏的玄机,兀自愣神,陷入沉思。
直至江云帆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朗如泉,流淌在寂静的空气里: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