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奉终于哽咽着念完了全词。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气力,缓缓跌坐于地,泪水如断线珠玉,大颗大颗砸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郑彻望着秦奉,张了张嘴,喉头却似被什么堵住。
叱咤风云的南毅王,天底下谁人不惧?
可就是这样一首词,能让他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眼前景象,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
但他终究是跟随王爷多年的老人,迅速定下心神,对那仍目瞪口呆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掩上门扉,郑彻面色肃然,压低声音道:“今日所见,全烂在肚子里!”
……
不多时,王府大牢后门外。
王府众人都聚在天极楼,这处角落反倒显得格外冷清。
秦睿手下的小厮断气般跑过来,将抄录的《江城子》下阕递上。
世子殿下盯着手中的锦布,默然良久,世间竟有人能将悼亡之情写到如此境地。
而这人偏偏是那个他处处看不顺眼的江云帆。
身为南毅王世子,他读过的千古名篇不计其数,可在此篇面前,那些都显得黯然失色。
脑海中不断浮现翩翩泣不成声、却又露出满足笑容的模样。
他心中忽然有些动摇,竟生出几分后悔——不该将江云帆的诗词交给翩翩。
若让她得见全篇,在她心里,自己还如何与江云帆相争?
秦睿越想越不甘,索性不告诉她好了,反正除了自己,也没人能把这词完整地带进天牢。
可……若真瞒着她,翩翩岂不是要带着莫大的遗憾离去?
一想到她可能黯然离世,而这一切皆因自己私心,强烈的窒息感便涌上心头。
他缓缓走回狱中,双眼无神,神情麻木,哪还有半分世子的威仪与傲气。
……
“世子殿下?您怎么又回来了?”
轻柔的嗓音传入耳中,让秦睿缓缓回神。
俏丽精致的脸庞映入眼帘,那带着异域风情的容颜上泪痕未干,一双夺人心魄的眼微微泛红,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是又有江云帆公子的消息了吗?”
她的语气虽缓,眼中的期待却几乎要溢出来。
秦睿苦涩一笑,一见面便提他,翩翩真是中了名为“江云帆”的毒。
若在往日他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