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洄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当年涂骄云带涂灵回京时,她尚在襁褓,昭临曾派人查过她的生父,白家一党也在查。最后都一无所获。
涂灵的亲爹到底是谁,是桩迷案。
泽京的说书茶馆,就是靠着这桩迷案大赚特赚,留下了一桌又一桌的茶客。那些名嘴先生们,每隔几天就会给涂灵编个新爹。
今日是盐商,明日是书生,后日又成了某个江湖上的刀客。纵使每个故事都渲染得很扯淡,但茶客们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世人唯一能揣度那位大都督的地方。她一生战功赫赫,无懈可击,唯独这点私事,让她完美的形象有了裂痕,人们争先恐后,拉扯这道裂痕,拼命地往里窥探。
“你是涂家的女儿,这就够了。”梁洄说着。
涂灵的手慢慢攥住了花枝。“可那个熊元笑话我没爹。”
梁洄蹙眉。
“他们还话里话外地编排我不是娘的孩子。”
她猛地扯断花枝,坐起身,望着对面的梁洄,语气发狠。“我一定要割了熊元的耳朵。”
常庭还叫她兔子,明明是只狼崽子。
梁洄深湛的眼眸,浮起薄薄的笑意,他拿过被涂灵扯掉的花枝,在她脑袋上敲了下,蓝雪花瓣簌簌落下。
“花都让你糟蹋了。”看似责备,其实满是纵容。
花瓣落了满头满身,她抬手去扫,手腕却叫人攥住了。
咫尺距离,是梁洄那张含笑的绝色脸,他的声音柔和动听。“一起吃晚饭吧!我们是不是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他很喜欢跟她一起吃饭,正如他说的,与心悦之人同席举箸,是人间至幸。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喜欢一个人,就要与对方一起吃好多好多顿饭。
不过今日这顿饭······人有些多。
正厅那张大圆桌,险些没坐下。
在凉亭的时候,涂灵一听梁洄要请吃饭,当即就去招呼人。军营里吃得不好,有机会能宰熠王殿下一顿,自然要狠狠地宰。营中溜达了一圈,她把认识的人都叫来了。
她的好姐妹,林阿逐,金谷谷,行澜,这三个自然是忘不了。
还捎上了给她熬药的大妹子卓玉,她来时背着药箱,依旧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见到涂灵,她腼腆地靠了过来,询问着她头上的伤。
曹淳德处理完军务,来的半路遇到谢鹧。
谢公子今日穿得很素净,一袭白衣,看似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