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淡笑:“……可能人们都觉得,只要长生了,所拥有的一切也就都是永恒的。但那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狄仁杰停住了脚步,侧身看着君仪的脸,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老夫记得,君少师是修道之人,竟然不执念于长生?”
君仪怔了一下,随即连忙摆了摆手。
“狄大人这话可就岔了。其实在修道之人的眼里,生死没有分别。修道是一个解惑的过程,也许一瞬间就能想明白,也许至死都想不通。如果因为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对生死焦虑的话……”他偏过头,迎上狄仁杰的目光,“那不是修道,那是一时兴起。”
话音落下,狄仁杰忽然不说话了。
觉察到了来自身边的异样目光,君仪偏过头,正好看到了狄仁杰眼中的疑惑和恍惚,他眉头微微一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狄大人也这样看我?”
狄仁杰收回目光,失笑摇头,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倒也不是因为什么。老夫只是觉得,你这番话,不像是个年轻人能说出来的。”
又是一次。
同样的疑惑,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君仪的目光微微一动,意有所指地反问了一句:“那狄大人觉得,我像什么?”
狄仁杰没有立刻回答。他捋着胡须想了片刻,随口道:“其实老夫也说不上来。像你这般年岁,能在这官场上坐到这个位置,却既不争抢也不慌张的……老夫在这官场上看了数十年,从未见过。”他顿了顿,“不过,说不上来也好。这朝堂上,能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往往走不远。也许,这就是君少师的本事。”
君仪笑了笑,没接话。望向远处宫墙上的砖瓦,他故意岔开了话题:“不过狄大人说的也没错,长生是虚无缥缈的事,该怎么解决制造长生的人,才是当务之急。”
狄仁杰闻言,点了点头:“看来,君少师是有打算了?”
“打算么?”君仪将目光收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下,咱们先想办法让陛下离张氏兄弟远点,之后就可以慢慢等了。”他顿了顿,“这朝堂上又不只有我们,真出了什么事,比咱们更急的大有人在。武家人急,躲在暗处的人肯定更急。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看陛下的态度,到底是偏向哪一边了。”
“至于庐陵王……”君仪的语气又淡了几分:“先前,他在朝堂上向着张氏兄弟的样子,狄大人也看见了。他心里究竟向着谁,可比陛下的态度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