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仪提前半个时辰就跟纯阳子来到了城南知名的清风楼。雅间的窗户半开,能清楚地看见楼下街市的喧嚣。
二人喝着茶,瓷杯碰着桌面,发出轻细的声响。
“早些年,我就跟道长说过,有一个孩子或许可以见见。我那时只是有一个想法,没想到这个想法如今却是我唯一的办法。”
纯阳子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友这些年经历的这些事,想来心里应该已经是有一番考量。如今还能坚持当初的判断,也就可以说,当初的道友,就没有选错人。”
君仪笑了笑。
“道长还是那么会安慰人。”
二人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雅间门才被轻轻叩响。李隆基一身常服,额角带着薄汗,刚一进门就立刻拱手道:“九叔和道长久等了,掩人耳目出来浪费了一些时间,来迟了。”
“临淄王殿下倒也不必如此惊慌。”纯阳子抬手示意他坐下,李隆基也坐到了君仪下方的位置。
三人没有说话,纯阳子看了他片刻,这才开门见山地问道:“贫道云游四方这些年,见过不少地方的百姓。有的地方丰年足食,有的地方饿殍遍野。临淄王殿下久居宫中,对这天下的百姓,可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个问题,君仪把头转到一边,摇着扇子,看向楼下来来往往的百姓。
李隆基沉默了一会儿,坦然地摇了摇头:“不瞒道长,我自幼久居深宫,从未真正见过市井百姓,不敢妄言。”这话说得太直,直得让纯阳子捻须的手微微一顿。
李隆基没有回避,继续说了下去:“书上写百姓是社稷之本,写民为贵君为轻。可我读过的书再多,也只是书上的字。九叔当年就说过,百姓到底怎么样,应该亲眼去看。我还没见到,所以不能给道长答案。”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君仪靠在椅背上,手中的扇子停住了,唇角微微地弯了一下。纯阳子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良久,缓缓将茶盏搁在桌上。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就从身旁的布包里取出一册裹得严严实实的古籍,双手递了过去。
李隆基一愣,下意识看向身边人,君仪微微点了点头。
他起身,双手接过。
此时,纯阳子也说道:“这本书,贫道奉师命保管多年。”
“师父临终时嘱咐,要把它交给一个能关系到天下百姓生存的人。今日,它可以交到它该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