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怪风?”他嘟囔了一声,搓了搓手,又靠在墙上打起了瞌睡。
狄府的门匾在月光下泛着光泽,门前两个值夜的护卫斜靠在柱子旁,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处在半醒半梦之间。
君仪垂了垂眼,足尖轻点直接翻上了院墙,落地时没惊起半点声响。
他绕过回廊,又来到了熟悉的房门前。房间里还透着昏黄的烛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这么晚了,是何人来找老夫?”
“是我。”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半晌才传来一句:“进来吧。”
君仪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药味迎面扑来,比上次他来的时候更加浓烈。他转过头看向纱幕,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走进去,而是站在了外间,只隔着半幅垂落的纱幕,朝里拱手行了一礼。
“狄大人,这么晚叨扰是我不对,但是……我这里有一个疑惑。狄大人审了这么多年案子,想来,应该知道这个案子该怎么解决。”
“哦?这世间竟然还有能让君少师想不通的事?”纱幕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像是人坐直了些,君仪闻声抬眼,目光落在了纱幕后面那道身影上。
“我想不明白,狄大人觉得,一个人身居高位,借刀杀人,屠戮无辜,该不该死?”
屋子里静了片刻,烛火也跟着跳了一下,将君仪的影子晃得微微发颤。
“该死。”狄仁杰的声音从纱幕里传了出来。
“那……一个人,连济世救民的医者都不肯放过,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一个女人和她刚出生的孩子,该不该死?”
“……该死。”
“一个人,无视边境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就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该不该死?”
“该死。”
君仪没有再问下去。手在袖中慢慢攥紧,面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屋内沉默了一阵,忽然传来了狄仁杰的一声低笑,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君仪目光微动,纱幕里面的身影缓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道:“你今晚来找老夫问这些,问的不是她该不该死,是你心里这笔账,该不该算。”
君仪没有应声。
“那老夫就回答你。”狄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