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裹着件旧大衣,跪在净化塔的传动装置前,手里的扳手正卡在齿轮轴上,额头上渗着细汗——为了赶在日出前调试好新换的齿轮组,他几乎一夜没合眼。
铁蛋趴在旁边的零件堆上,竖着耳朵听着齿轮咬合的声响,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吠,像是在帮他判断节奏。
“再往左半格。”林默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扶着齿轮的壮汉屏住呼吸,慢慢调整位置,直到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那是齿轮精准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冰棱落地。
林默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用袖子擦了把汗,指尖蹭到脸颊上的油污,画出道黑印子。
我端着刚煮好的麦粒粥走过去,铁皮碗里飘着野菊的清香。“先歇会儿,垫点东西。”他抬头看我,眼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很,像落了星子。
“快好了,”他往传动装置里塞了片润滑脂,“等会儿启动时,你就知道有多带劲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默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满是油污的手:“都让开点,准备启动。”
厂房里的人早就围了过来,连昨天还在发烧的老婆婆都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块干净的布,想给林默擦擦汗。
莉莉和石头挤在人群最前面,小脸上满是期待,石头手里还举着那块反光铁片,想把晨光反射到齿轮上。
林默按下启动按钮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齿轮组先是发出一阵“嗡嗡”的预热声,接着就是密集的“咔嗒”声,像无数只甲虫在同步振翅。
新换的老式齿轮果然没让人失望,转动时带着种沉稳的力道,连净化塔的铁皮外壳都跟着轻轻震动,却没有丝毫卡顿——比之前的传动装置顺畅了不止一倍。
“成了!”壮汉第一个欢呼起来,一把将旁边的阿杰抱住,转了个圈。
阿杰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只顾着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老婆婆用布擦了擦眼角,嘴里念叨着:“可算成了……这下娃们有干净水喝了。”
莉莉突然拽着我的衣角往塔下跑,小辫子在晨光里甩成两道弧线。
“姐姐你看!”她指着净化塔底部的排水管,浑浊的污水正顺着管道流淌,经过新齿轮带动的滤膜组后,从另一端涌出来的竟是半透明的清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石头蹲在排水管口,伸出手接了点水,小心翼翼地尝了尝,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