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互相拍着肩膀,连平时最沉默的瘸腿老头都拄着拐杖,跟着节奏跺起了脚。
林默靠在塔身上,看着涌出来的清水,突然弯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直抖——想来是熬夜调试时受了凉。我赶紧递过粥碗,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野菊的清香混着麦香滑进喉咙,咳嗽才渐渐止住。
“这水……能浇我的花了吧?”莉莉捧着她的野菊罐跑过来,罐里的野菊经过清水灌溉,花瓣舒展了不少,黄灿灿的像小太阳。
林默笑着点头:“不光能浇花,还能给你洗辫子。”她立刻欢呼一声,拉着石头跑到排水管边,用小手掬起清水,轻轻洒在花瓣上。
太阳完全升起来时,净化塔的储水箱已经装满了清水。林默让人找来十几个空铁皮桶,把清水分装进去,桶身上用红漆做了标记:“饮用”“灌溉”“清洁”。
分水桶的是昨天抢滤芯最凶的几个小伙,此刻却分得格外仔细,给带孩子的家庭多留了半桶,给老婆婆的桶里还特意兑了点温水。
“王伯,”林默把一桶标记“灌溉”的清水递给瘸腿老头,“您那几畦青菜,这下能喝饱了。”
老头接过水桶,手有点抖:“我那老婆子要是看见这水,准得哭——她总说,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浇回干净水。”
分发完清水,大家自发地分成了几队:壮汉们跟着林默去检查其他设备,阿杰带着年轻人去锈蚀丛林捡可用的零件,老婆婆们留在厂房煮早饭,莉莉和石头则领着几个孩子,用清水擦拭那些被辐射雨弄脏的绘本。
我抱着一摞绘本往地窖走时,听见孩子们在念画本上的字,奶声奶气的,却读得格外认真:“……春天来了,小溪里的冰化了,哗啦啦地唱着歌,把消息告诉了每一朵花……”
地窖里的绘本经过清水擦拭,泛黄的纸页渐渐恢复了些韧性。
有本《机械与自然》的旧书里夹着张设计图,是净化塔的原始结构图,右下角签着个娟秀的名字“阿月”——想来是莉莉妈妈的笔迹。
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个不起眼的标注:“备用储水舱,可储三个月用量”,旁边还画了朵小小的野菊,花瓣上写着“给默默”。
我把设计图递给林默时,他正在给新换的齿轮上防锈漆。看到“备用储水舱”几个字,他的手突然顿住,漆刷在齿轮上蹭出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她总说……”他声音有点发颤,指尖轻轻抚过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