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陈奶奶家走,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陈奶奶正站在门口扫雪,李爷爷在一旁帮忙,两人手里的扫帚碰在一起,时不时低声说笑两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像幅流动的水墨画。
“小美来啦!”陈奶奶先看见了我,笑着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雪,“快进来,外面冷。”
屋里的铸铁炉子依旧烧得通红,炉上坐着个黑釉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肉香。“今天炖了排骨藕汤,”陈奶奶掀开砂锅盖,一股热气裹挟着香味扑面而来,“天儿冷,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藕是粉藕,炖得糯烂,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断;排骨炖得脱骨,肉香混着藕的清甜,在砂锅里翻滚出诱人的色泽。李爷爷已经摆好了碗筷,见我进来,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笑着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再晚一步汤就被我喝光了。”
我刚坐下,陈奶奶就给我盛了一大碗汤,藕块和排骨堆得冒尖。“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她自己也盛了一碗,捧着碗小口啜饮,眉眼间带着满足的暖意。
汤喝到一半,李爷爷忽然想起什么,从里屋拿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包晒干的草药。“这是前阵子上山采的紫苏,”他递给我一包,“泡水喝能驱寒,你年轻姑娘家,冬天别总喝凉水,对身子不好。”
我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粗糙的草药,心里暖烘烘的。“谢谢爷爷。”
“谢啥,”李爷爷摆摆手,“以前你奶奶总爱用这紫苏煮水,说喝了不容易感冒。那时候条件不好,有个头疼脑热的,就靠这些野草顶过去。”
陈奶奶瞪了他一眼:“又提以前,以前的苦日子有啥好说的。”她转向我,笑容温和,“小美,你要是不嫌弃,明天来拿点我腌的萝卜干,配粥吃特别香。”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清脆的喊声:“陈奶奶,在家吗?”
陈奶奶起身去开门,很快领着个穿红棉袄的姑娘进来了。姑娘约莫二十出头,梳着马尾辫,脸颊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黄澄澄的橘子。“奶奶,爷爷,我妈让我送点橘子来,说是乡下亲戚寄来的,可甜了。”
“是小雅啊,快进来暖和暖和。”陈奶奶拉着姑娘的手往里走,“刚炖了排骨藕汤,喝一碗再走。”
被叫做小雅的姑娘笑着应了,眼睛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