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去啦。”陈奶奶拍了拍我的手,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我手里,“明天早点下来,张大爷说要给你讲他年轻时候当兵的故事。”
“好。”我接过西瓜,甜丝丝的汁水沾在指尖,像抹了层蜜。
和陈奶奶道别后,我慢慢往家走,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心里舒坦。路过门卫室,张大爷还没睡,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收音机,里面播放着评书,“啪嗒啪嗒”的按键声混着说书人的声音,在夜色里慢悠悠地淌。
“小美,上去啦?”他抬头看我,收音机的光映在他脸上,像落了层星星。
“嗯,张大爷您也早点休息。”
“就睡就睡。”他笑着摆摆手,又低下头听评书,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着小马扎,像在给故事伴奏。
回到家,打开窗户,晚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槐树叶的清香。远处的广场上,还有零星的说话声飘过来,像梦呓般轻柔。我把陈奶奶给的西瓜放在窗台上,月光落在上面,红瓤泛着层柔和的光,像块会发光的宝石。
手腕上的电子表“嘀”地跳了一下,显示晚上九点整。新换的蓝尼龙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表针滴答作响,像在重复着广场上的絮语,温柔得让人想把这夏夜永远留住。
手机响了,是王秀兰发来的微信,她那边应该已经黑透了,消息里带着个打哈欠的表情:“小美,果园的萤火虫可多了,你小时候总追着它们跑,摔了好几个屁股墩,还记得不?”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回复她:“记得,您还说我是‘追星星的小笨蛋’。”
她很快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然后说:“早点睡,明天又是好日子。”
是啊,明天又是好日子。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这夏夜的碎片,不像之前的那些,带着清晰的模样,它更像股流动的风,藏在蝉鸣里,藏在蒲扇声里,藏在街坊邻居的家常里,轻轻一吹,就漫到了心里,生根发芽,开出片温柔的花。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