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啥呀,跟你还客气啥。”她在那头笑了,声音像被阳光晒过,暖暖的,“你小时候在我家果园,一天能吃五六个,吃得小脸都圆滚滚的,还记得不?”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个模糊的画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果园里,手里拿着个苹果,吃得满脸都是汁水,旁边站着个梳着麻花辫的阿姨,正笑着给她擦嘴。
原来“郝美”和王秀兰,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记得呢。”我笑着说,心里那点陌生感彻底没了,好像我真的就是那个在果园里吃苹果的小女孩。
“记得就好。”王秀兰的声音软了些,“你爸妈走得早,我跟你叔就当你是亲闺女。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受了委屈别憋着,给阿姨打电话,啊?”
“嗯。”我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苹果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在原来的世界里,我爸妈也走得早,是奶奶一手把我带大的。奶奶走后,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在城市里,没人问我吃得好不好,没人问我受没受委屈,更没人会特意给我寄一箱自家种的苹果。
原来被人惦记着,被人当作“亲闺女”牵挂着,是这么温暖的事。像寒冬里钻进被窝时,那股从脚底一直暖到心里的热乎气。
“对了,”王秀兰忽然想起了什么,“箱子底下有个小布包,你看看,是我给你做的鞋垫,纯棉的,冬天垫着暖和。”
我赶紧放下苹果,翻到箱子底下,果然摸到个蓝布包,方方正正的,上面绣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有点歪,却很密实。
“看到了阿姨,谢谢您。”
“谢啥,闲着手痒做的。”她在那头又笑了,“不说了,我得去喂猪了,挂了啊,有空回来。”
“嗯,您注意身体,阿姨。”
挂了电话,手里的苹果还剩小半个,甜丝丝的味道里,好像多了点咸咸的、暖暖的东西。
我把蓝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双鞋垫,纯棉的布,摸起来软软的,里面絮的棉絮很匀,踩上去一定很舒服。梅花的绣线是红色的,有点褪色,显然是用了很久的线团,却透着股认真的心意。
想起王秀兰在电话里说“闲着手痒做的”,忽然想起奶奶以前也总这样。冬天坐在炕头,手里拿着针线,给我纳鞋底,一边纳一边说“闲着也是闲着”,可纳好的鞋底,总是又结实又舒服,能穿好几年。
这些藏在日常里的、笨拙的温柔,像空气一样,平时感觉不到,可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