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书没回答。不是不想说,是现在不能说。二十三个人看着他,他必须表现得胸有成竹。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等送完这批人,还有没有力气再折返找赵劲梅。
凌晨两点,哈桑和周南书轮流去北边打水。井沿上全是锈,滑轮早就烂了,只能用绳子绑着桶往下放。水打上来是黄的,沉淀了半小时才能喝。
二十三个人分成了几组,每组负责背自己的水和干粮。周南书清点了一下,有两个人发烧,一个脚扭了,还有一个孕妇——已经六个月了,肚子鼓着,靠墙坐着不说话。
“她怎么也在?”周南书压低声音问郑维远。
“援建项目的家属。”郑维远说,“政变的时候来不及撤,跟着我们跑出来的。走了七天才到这里。”
周南书看着那个孕妇。她的脸浮肿,嘴唇干裂,但眼神很安静。看到周南书在看她,还微微笑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转头去找哈桑。
“那个孕妇,走不了快路。”
哈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得背她。”
出发前,周南书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说了几条规矩:不许说话,不许打手电,不许掉队。掉队的人不会回头找,因为回头就是死。所有人的背包重新打包,不必要的东西全部扔掉。有人不舍得扔自己的笔记本,周南书看了一眼,是本工程日志,厚得能当砖头。
“你要么扔了它,要么扔了水。”
那人犹豫了几秒钟,把日志掏出来,放在地上。
福崽蹲在旁边,看着那本被遗弃的笔记本,喵了一声。翻译过来是:战争对纸张不友好。
凌晨三点半,所有人从地下室出来。哈桑走在最前面带路,周南书在最后面压阵,福崽蹲在他肩膀上,耳朵一直竖着。
队伍像一条灰色的蛇,贴着地面往前移动。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风从西边吹来,卷着硝烟的味道。远处的天边偶尔闪一下光,不是闪电,是炮火。
走了一个多小时,队伍停了一次。前面有一条柏油路横在面前,路面翻起来了,碎沥青像被掀开的伤疤。哈桑蹲下来检查地面,福崽从周南书肩膀上跳下来,跑到路边听了一会儿。
“有车来了。”福崽的声音忽然绷紧了,“很多车,速度很快,从东边往西边开。引擎声音很大,不是民用那种。”
周南书立刻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趴下。全部趴下。”
二十三个人齐刷刷地趴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