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书摸出手机,打开手电。光柱照到台阶尽头,是一扇同样半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黄光——蜡烛。
他放慢脚步。福崽从包里探出头,耳朵竖着。
“里面有呼吸声,起码十几个人。没有武器的声音。”
周南书推开门。
地下室的面积比他想象的大,大概有两间教室那么宽,柱子林立,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墙角的地上点着几根蜡烛,光晕昏黄,照出地上铺着的硬纸板和破毯子。
十几个人或躺或坐,挤在蜡烛周围。最靠里的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靠着柱子坐着,膝盖上摊着一个灰蓝色的背包,背包上别着一枚红十字徽章。
郑维远。
他比照片上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门口这个不速之客。
周南书把手电关了,只留下蜡烛的光。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郑教授,我来接您回家。”
郑维远看着他,没说话。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你是中国人?”
“是。”
“国家派人来了?”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带着哭腔。
“派人来了。”
地下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十几个人同时开口。有人在哭,有人在问“什么时候走”,有人抓着身边人的胳膊说不出话,只是发抖。声音在地下空间里来回弹,嗡嗡响。
郑维远始终没动。他抬起一只手,朝身后摆了摆。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这个动作不重,但控制力惊人。周南书注意到,那些人看郑维远的眼神不是简单的感激,而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形成的绝对信任——他说安静,就安静;他说等,就等。
“你一个人来的?”郑维远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但语气平稳。
“还有一个向导。外面有人接应。”周南书没提哈桑的名字,也没提福崽。
郑维远点了点头,撑着柱子站起来。腿显然没什么力气,站起来的动作分了三次,但他没让任何人扶。
“二十三个人都在。”他说,“赵劲梅不跟我们在一块儿。五天前她说去找吃的,就没回来。”
周南书心里一沉。赵劲松委托他找赵劲梅,但赵劲梅和郑维远不在一起——这就意味着他得在两个目标之间做出选择。要么先带郑维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