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死了。
失足坠崖。
沈容与不相信。
“元华,我要周文远最近都和谁有接触,与谁来往频繁。还有今日他为何会去大觉寺。”沈容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关于周文远的一切生活细节,我都需要。”
元华应声退去。
沈容与回到沈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穿过回廊,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到了竹雪苑门口却顿了一下,理了理衣襟,才掀帘进去。
谢悠然正歪在美人榻上等他。
手边放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暖阁里暖融融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两副碗筷,还没动过。
听见动静她坐起来,见沈容与进来,便起身去净房净了手,回来招呼小桃摆饭。
“夫君不是说衙门已经没事了吗?”她给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语气随意,“怎的今日回来得这么晚?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沈容与接过汤碗,没有立刻回答。
他喝了一口,鸡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几颗枸杞,温度刚好。
他慢慢咽下去,看了谢悠然一眼。
她正低头给他夹菜,鬓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烛光映得柔软。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家里有一盏灯等着他,有她在盼着他回来,这个念头落在他心里,软软的,把今日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托住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低头喝汤。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混在一起,不觉得冷清,反倒有一种难得的安宁。
吃了一会儿,沈容与放下筷子。
“夫人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坠马的吗?”他忽然开口。
谢悠然抬起头,看着他。
他很少主动提这件事。
沈容与把当初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那个突然冲出来的孩童,那匹受惊的马,那场几乎要了他命的坠落。
他说到周文远时,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真说起来,周文远反倒是一手促成我们姻缘的人。”他顿了顿,“只不过今日他去大觉寺上香,坠崖身亡。”
说到这里,他止住了话头。
谢悠然放下筷子。
前世她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沈容与也从未和她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