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说了,朵儿那丫头忠心,知根知底的,少爷如今也大了,屋里该添个人了。若是少爷中意,就收了做通房。若是不中意——”
小厮没有往下说。
张峰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老狐狸。又来这一套。
用女人做锁链,用孩子做枷锁,他父亲的手段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可偏偏每一次都管用。
他不想要。也不想走他生父的路。
可他不要,朵儿就得死。
他不要,在父亲眼里就是“不听话”。
一个不听话的儿子,父亲是不会用的。
张峰沉默了片刻。
“去回了二管事,”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就说人我收了。”
小厮领了命,快步去了。
朵儿被两个婆子架着,半拖半抬地送进了后院的一间小厢房,后背上的伤已经上过药了,粗布衣裳底下透出淡淡的药味。
大夫来过了,开了几副药,说是内伤外伤一起养,养个把月就好了。
送她回来的婆子站在门口,笑盈盈地对朵儿说:“恭喜姑娘了,峰少爷要了您,往后就是峰少爷的通房了。”
朵儿趴在床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活下来了。
她马上要活成这群芳院里的女人,成为牵制峰少爷的那根线。
可她心里清楚他的狠厉,她拴不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