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儿没有走太远。
她找了一处林子,离一条小溪不远,地势稍微高些,不会被水淹。
她把独轮车停在一旁,抄起铁锹开始挖坑。
周全几个人隐在暗处,看着她一锹一锹地挖。
月光底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坑挖得不太深,她把独轮车上的尸体搬下来,放进坑里,然后填土。
她跪在新土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地面,停了很久。
站起来后,她没有哭,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去路过沟里躺着两个老汉和一辆驴车的地方。
她把独轮车推下去,铁锹也扔下去,又抱了些枯枝盖在上面,然后转身走了。
张扬蹲在暗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从朵儿挖坑到磕头到离开,从头到尾,张峰没有出现。
别说张峰,连张峰手下的影子都没有。
他吐了口气,有些丧气。
站了这么久,腿都麻了,等来的就是这?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人从林子里出来,三两下把新土重新挖开,把人从坑里拽出来。
张扬蹲下去,撕下那一截衣袖,收进怀里。
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就走了。
剩下两个人把尸体扛在肩上,拖到沟边,翻出那辆驴车,套上小毛驴。
他们把“云袖”的尸体叠在上面,用油布一盖,赶着驴车继续往北山走了。
另外两个人把那老汉的尸体丢回了朵儿挖的那个坑埋起来了。
周全从暗处站起来,低声对李成说了句:“跟上,看他们把尸体运去哪儿。明日回来报我。”
李成应了一声,猫着腰钻进林子,远远地缀在驴车后面。
周全看着朵儿离去的方向,想了想。
这丫头没死,又是从右相府出来的,如今往回走,是要回去?
小姐交代的是把那两个女子的尸体好生安葬,人没死,他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
至于那些黑衣人,周全看了一眼张扬消失的方向。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鱼饵还在,鱼还没上钩,谁会杀鱼饵?
周全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林子边缘,看着朵儿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片刻后低声吩咐了一句:“赵四,你跟上去,看她是不是回右相府。远远跟着就行,别惊动她。”
赵四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