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柱说“我赔我赔”,李成说“赔?你拿什么赔”,赵四说“先把人抬上去”。
王强说“你们这车赶的,赶着投胎啊”。
你一言我一语,乱糟糟的,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尸体被换了,云袖的外衫也穿在了那具尸体上。
王强和赵四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从林子里看过去,只看见几个人影在车边晃来晃去,什么也看不清。
李成又往朵儿面前站了站,把她的视线也挡住了。
旧毡子重新盖好了。
赵四和孙柱一边道着歉,一边往马车上爬。
孙柱刚坐上车辕,王强忽然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撞了人就想跑?你给我下来!”
孙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火把没拿稳,掉在了独轮车上。
毡子是干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朵儿尖叫了一声,扑过去要扑火,被李成一把拉住。
火光照亮了半条路,把几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孙柱大喊着“快救火”,赵四从车上拽下一件旧衣裳扑打,可那火不但没小,反而越烧越旺。
王强一边扑火一边骂,李成一边安慰朵儿一边挡着她不让她靠近。
“别过去,危险!”李成的声音又急又大,“你别动,我们来——”
他们看着像是在扑火的动作,实际在扇风,确保毁尸灭迹。
朵儿急得直哭,可她被李成拉着,半步都靠近不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火烧起来,把毡子烧穿了,把衣裳烧着了,把头发烧焦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孙柱终于“慌了”,跳上马车,一甩鞭子,马车冲了出去。
王强在后面追了两步,喊着“别跑”,追不上,又折返回来,喘着粗气对朵儿说:“你等着,我帮你追!”说完挑起箩筐,和李成一起追了上去。
朵儿跪在地上,把剩下的火扑灭。
毡子已经烧成了一团焦黑,底下的尸体面目全非,只剩下一截衣袖还是完好的。
那衣裳的颜色、那料子的纹路,她认得。
下午她亲手给云袖穿上的。
她跪在路边,把那一截衣袖攥在手里,浑身都在发抖。
林子里的暗处,领头的人目光落在那辆独轮车上。
火已经灭了,剩下的东西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