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片刻,低声吩咐了几句。
三个人从林子里出来,猫着腰,沿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剩下的几个人没有动,继续隐在暗处,目光落在朵儿身上。
其中一个黑衣人靠近了张扬,压低声音:“头,刚才情况明显不对。”
张扬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远处那辆独轮车上。
朵儿跪在路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已经让阿三他们跟上去了。”张扬的声音压的很低。
“父亲的目标是张峰,现在出去,提前暴露,若是张峰提前发现情况不对,不露面,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副手沉默了片刻,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张扬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雷烈死在刑部大牢里,雷烈手底下那些人,从前只听雷烈的,雷烈死了,群龙无首。
父亲把这些人的指挥权交给了张峰——这是恩典,也是考验。
雷烈死了,他的势力归了张峰,合情合理。
可张峰有了自己的势力,就不一定还像从前那样听话了。
相爷要看的,就是张峰还听不听使唤。
今日是他生母出殡。
他会不会来?
张扬蹲在林子边缘,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远处那条窄路上。
朵儿还在那儿,独轮车还在那儿,云袖烧焦的尸体也还在那儿。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张峰就有可能来。
今日父亲安排他出这趟任务,就是要看看张峰的底。
若张峰来了,或者他手下的人来了——张扬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往下想。
他和张峰,一直不对付。
右相的庶子不止一个,可能用的出彩的也就那么几个。
张峰是最好用的那一个,可他张扬也不差。
雷烈活着的时候,张峰靠着雷烈的势力,在父亲面前比他体面。
如今雷烈死了,张峰手里的东西是父亲赏的,不是他自己挣的。
赏的就能收回去。
张扬的目光从独轮车上移开,扫了一眼方才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
挑夫,马车,瘸子——那些人不是张峰手下的。
张峰手下的人,他认得。
那几个人的路子不对,不像是来替张峰办事的。
他已经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