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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满仓匆匆返回宿舍,一路上脑中思绪飞转。
    不能莽撞。
    父亲要面子,尤其在意当年靠陈家起家这件事。
    直接冲上去质问陈氏,父亲可能会觉得颜面扫地。
    甚至为了维持形象而呵斥他,将事情压下去。
    必须有个由头,有个让父亲无法回避且怒火不会直接烧到他身上的引子。
    他想起了妹妹。
    她每次遇事,那双沉静的眼眸下仿佛总有盘算,不疾不徐,却能步步为营。
    今日这封信便是明证,抽丝剥茧,直指核心,通篇不见激烈情绪,只有冷静到残酷的事实与推断。
    这份镇定,他需要效仿。
    信?
    对,信!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窜起。
    他不能自己去说,但可以让“证据”自己开口。
    回到宿舍,闩好门,谢文轩没有立刻收拾行装。
    他先是将妹妹的原信再次取出,仔细研读,尤其是其中关于收支推算、家族对比的部分,字字珠玑,逻辑严密。
    然后,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全新的宣纸,磨浓了墨。
    他提笔,略一沉吟,在开头添上了几句:
    “兄长惠鉴:近日宫中受封,事宜渐定。
    婆母慈和,始教管家,兼涉官俸、世家用度等细务。
    妹偶有所得,兼闻外间流言,心实困惑,夜不能寐,特书于兄,望兄有以教我……”
    接着,他将妹妹信中关于沈家、韩家、定安伯爵府方面有关于嫁女嫁妆的信息。
    陈家乃至谢家的资产与收支推算部分,几乎原封不动地誊抄下来。
    妹妹的推算基于事实与常理,本身就已极具说服力。
    然后,在结尾处,他模仿妹妹可能的口吻,笔锋一转,写下了最关键的“困惑”:
    “……依此粗算,父亲年入颇丰,资产亦丰。
    十年来家用及兄长与妹之教养所费,断非陈夫人嫁妆所能支撑。
    然妹嫁入沈家以来,屡闻沈家人乃至外间议论,皆谓我谢家门庭,乃靠陈夫人嫁妆维系,父与兄皆仰陈氏鼻息。
    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乃父亲辛劳所得,何以世人皆如此看待?
    又忆及兄长亦曾对妹言,家中一应开支皆赖继母。
    此间矛盾,实令妹困顿难安。
    莫非其中有妹所不知之隐情?
    万望兄长拨冗,为妹解惑,以安妹心。”
    写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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