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字迹在他刻意模仿之下,形神已有七八分相似。
更重要的是,信的内容核心数据来自妹妹,困惑的提出合乎妹妹如今的身份与处境。
整封信的情感动机也完全贴合一个刚刚进入高门、敏感于娘家风评的新嫁娘心理。
父亲看到这样一封信,首先会被那些冰冷的数字刺痛。
继而被“外人皆如此看我谢家”的舆论激怒。
最后才会意识到,这种荒谬的认知竟然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深信不疑多年!
怒火会指向传播流言的外人,而不会轻易烧到“只是困惑求助”的女儿。
以及“转交信件、同样被蒙蔽”的自己身上。
墨迹干透,谢文轩小心翼翼地将妹妹的原信折好,贴身藏入怀中深处。
这才将自己刚写好的这封,仔细装入那个带着沈家徽记的信封,封口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一定,那股急于摊牌的焦躁被沉冷的谋划感取代。
他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唤来满仓。
“走,回城。”
马车驶出骊山书院,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谢文轩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封真正的信。
窗外景物飞逝,他心中却一片澄明。
现在,只需要将这封信,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
午后的工部衙门,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墨香、尘土木屑与淡淡倦意的气息。
多数同僚已寻了地方小憩或闲谈,唯有谢敬彦的桌案前,图纸与卷宗依旧摊开着,他握笔凝神,仿佛周遭的静谧与他无关。
这段时间,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借着亲家的名头与沈家走动。
递去的帖子、邀约,总被客气而疏离地挡回。
几次下来,他便明白了沈家的态度。
冲喜之事已了,两家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沈家无意与他有更深瓜葛。
失落自然有,但谢敬彦很快便调整了心态。
官位既已升上来,沈家这阵东风借过便算了,往后的路,还得靠他自己一步步走稳、走实。
于是,他愈发沉下心来钻研工部实务,图纸核算、物料清点、工期推演……
这些枯燥琐碎的事务,成了他安身立命、证明价值的根基。
不远处,李主事端着茶盏,余光扫过谢敬彦伏案的背影,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