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将信交给章磊后,前尘旧债,到此算两清。她不再去想了。
她把全副精力都放到眼前。
竹雪苑后门的钥匙,被她取出,打开妆匣,将它放进了最底层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里,锁好,钥匙另藏他处。
她想,她可能真的用不上了。
她跟着董嬷嬷学规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专注、更认真。
林氏对她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
这些变化细微却持续,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
谢悠然看在眼里,虽然算不上很亲近,但至少是接纳。
她不再回头看,只专注手边事。这样,就很好。
*
学堂里,同窗们照例在课前议论着京中新鲜事。
“听说了吗?就今儿个,右相府那位张小姐,一顶轿子,就抬进宣王府侧门了!”
“这么快?不是刚赐婚没几日吗?”
“说是日子赶巧,又是侧妃之礼,不宜铺张,就简办了……”
章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握着书卷,指节却微微收紧。
今日?竟然这么快。
他收到那封信,不过两日。
章磊垂下眼,掩去眸底一丝冷光。
抬进去了又如何?坐实了楚郡王侧妃的名分又如何?
那封匿名信里的内容,早已被他反复咀嚼,烂熟于心。
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会以一种更生动、更市井、更能激发传播欲的方式,让这些话从最合适的嘴巴里说出来。
他这几个月来收集右相府的罪证认识不少人。
借着在书院和城南走动,已暗中物色好了几个目标。
都是些好酒贪杯、三杯下肚就管不住舌头、平日里最爱打听和散播各路消息的碎嘴子。
有在码头帮闲的,有在茶馆跑腿的,也有家境破落、常混迹于低级酒肆的老油子。
他们身份低微,人脉却杂,消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流传极快。
而且,他有个无人知晓的本事,口技。
幼时在市井间混迹,跟一个老艺人学过几分,模仿些市井粗汉、妇人闲谈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
这本事无人知晓,如今正派上用场。
他不需要亲自去对那些人说。
他只需要选好时机,在他们常去的,嘈杂混乱的酒馆或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