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遍植桂树,悬山顶的回廊曲折、连有直棂窗,窗下摆着数盆牡丹,又环以无数灵璧石。
正屋内,仆役进进出出:有撑着门面上坠珠金丝帘的、端水的、递茶的,送药、带点心的,还有捧着香炉送暖壶的。
“娘,我真没事儿,你看,这不活蹦乱跳的!”陈府三少陈明睿坐在他那张嵌满了螺钿的壶门床上,张开双臂上下挥动,“药苦,我不要吃。”
“怎能不吃?”白氏换了身枣红色的袒领襦裙,期期倚在床边,端过托盘中的小碗试温,“早春水凉、最易风寒,乖,就这一小碗,你好生吃了,娘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透花糍。”
陈明睿巴巴看了眼盛点心的小碟,又看那碗里黑乎乎的汤汁,还是掩住口鼻:“不,我要金乳酥。”
“有,都有,”白氏摸摸他的脑袋,“娘一早都给你备着呢,喏,都在这儿。”
说着,她便示意儿子往旁边看,她身后嬷嬷也依言上前,捧出来一大盒子糖糕点心。
陈明睿伸长脖子,见盒子里头还有玉露团、长生果、水晶龙凤糕等,这才磨磨蹭蹭接过药碗。
见儿子肯喝,白氏舒了口气,转头却见桌边的丈夫正出神望着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爷。”白氏起身,执绢帕挨挤过去。
刘端,或者该叫陈刘端抬头瞥了她一眼,眸色晦暗。白氏想了想,主动给丈夫添了盏,而后放软声,绞巾帕在眼尾虚拭:
“这回,是睿儿冲动了,也怪我,没教好他。”
“我没冲动,我是想找——”一听母亲的话,床上的陈明睿立刻怪叫起来,可话刚说一半,就被白氏一记眼刀噤声。
“不是我不容人,实是……那逆子留不得,”白氏的声音裹上鼻音,“今日他敢在家中欺负幼弟、推我入水,贱妾死就死了,但睿儿却是您的亲骨肉,年纪轻轻就狠毒如此,将来可怎么是好?”
白氏越说,越觉伤心:“他六七岁上就养在我身边,妾不敢说待他十分周到,却也是不缺衣少食。那时我还怀着睿儿,自己都顾不上,却一心盼着您跟姐儿这唯一的骨血好。这么些年知冷知热疼着,怎么就养得个白眼狼。今天要不是您去了,我们娘俩还不知要怎么死呢。”
话赶话这么说了,白氏眼角竟真落下泪来。
眼见爱妻垂泪,刘端也再不拿乔,忙凑上前将人拥入怀里,又是心肝儿又是蜜姐儿地哄着。
半晌后,他才轻哼道:“要不是念着陈氏那本香谱,这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