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泽闻言,眉梢微挑,似恍然道:“原来是嘉宁公主,竟早早依傍了你。只是坊间传言,她不随先帝殉节,被叛军玷辱,失了清白,真真唏嘘不已。”
沈云锦蹙眉道:“此乃无稽之谈,如今朝局波谲云诡,你在宫中不可过于招摇,若是被人探查了底细去,必是祸患无穷。”
“罢了,罢了,且不论这些。”周延泽听罢转言道,“我今儿来,正有一事,问你讨要个人。”
“谁?”
“宋嘉行。”
沈云锦闻言,眸中微光一闪,执壶斟满金樽,旋即浅笑言,“真是奇了,他为你效力,他老子可曾知晓?”
“若表舅当真通透,又怎会被你蒙蔽至此。”周延泽倏地哂笑,“倒是那宋家,难得出一审时度势之人,保了阖家无虞。”
一室寂静无声,忽有侍女悄步而入,躬身细语道:“启禀陛下,宋姑娘安醒了。”
沈云锦起身,忽而想起一事,侧首问道:“虽说是一位素未谋面的表亲妹妹,但骨肉亲情在,这即便敲断了骨,也还连着筋,就不去瞧上一瞧吗?”
周延泽将脸撇向一侧,冷然道:“我血脉中对宋家人生不出半分喜意,只怕杀念躁动,难以自持,还是回避了的好。”
沈云锦默然,唯见那案上琉璃羊角灯盏晕出温润的光,衣间龙纹盘旋,他兀自披了件玄狐氅衣,驻足绮窗前,抬手将清酒酹于地。
“坟前薄酒,祭我岳父,以表寸心。”
周延泽嗤笑他伪善:“宋姑娘良善,摊上你这么个饕餮,定是会被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寒鸦尖声凄厉,抖落一树寒酥。
沈云锦敛起大氅,手覆门前,漆眸冷冽:“若无事的话,我便不相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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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低垂,麝香沉沉,庞然宫殿内,铺满玉石瓷瓦,明珠点缀,极尽奢华贵气。
“身骨虚弱,营养不良,气血攻心,日后要三餐进食,不可再受气。”
宋华胜方转醒,便听那御医如是嘱咐道。
沈云锦伫立在旁,苍冽眉廓下眸色幽深,与她沉默对视良久。
寥寥几日,宋华胜就深知这厮矜贵面皮后的寡情多疑,嗜权逐利。
她恨极,偏过头去,不肯再看一眼。
陈公公在一旁相劝道:“小主,陛下折身来看你,是莫大的幸事。”
话罢,一钗头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