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握拳轻咳一声,假颜作叹息样:“她意不在你,又何苦自怨?”
何必如此呢?
沈云锦垂睫,骨削分明的指节藏在宽袖中,死死攥着一朵蔫了吧唧的绢花。
过时的老旧样式,宫里早已不再流通,他命人改了又改,这才织了个七八成像。
可再像也不是原来那个……
秦珩半晌没有等来回话,又欲开口,却见男人蓦然转身离去。
“诶,你这人……”秦珩惊呼一声,连忙撑伞跟上。
“真真是误上了你这贼船,当初竟错认作西子心肠,觉得你可怜见的。也就我经受得住你这性情,你看人宋大小姐,如今她宁舍了性命,也不愿与你沾染半分,岂非报应哉?”
“陛下若论功行赏,臣虽不才,亦忝居首功。年岁将至,万望陛下于俸禄之上略示心意。”
“……”
怨音渐杳,散入朔风。唯见冗长官道寂寂,阒无人迹,惟余两行深浅足印,转眼又被泠泠大雪覆上,盖了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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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宋氏既倒,一众新兴权贵便纷纷请谒天颜,联章奏请从速发落。其中以裴家为首,最为踊跃。
御史台的奏呈铺天盖地,纷至沓来,所弹劾事宜相仿,言辞甚为愤慨激烈。
朱批钦定,沈云锦御笔亲书。至午时三刻,日晷影正,宋弘于云阳行斩首处决。
“吱呀——”
“押走。”
狱官黑面罗刹,一声令下,身边两位庞然大汉用铁似的大掌钳制住女子两臂。
宋华胜噤着痛音,被拖曳出狱门。
迎面嫡母秦氏,妇人面黄肌瘦,形销骨立,恍若历经繁霜烈日,备受摧折。昔时珠玉风采,如今已是蒙尘大半。
“母亲……”宋华胜嗫嚅着。
秦氏抿了抿唇,声音略显干涩:“华胜,你做得很好。”
一墙之隔,她悉数听到。
“宋家姊妹都以你为榜样,切莫让母亲失望。”
秦氏偷觑旁的一眼,无奈两个爪牙监视,余话咽了进肚里。
宋华胜慌忙垂首,避去秦氏隐隐期冀的目光。
“华胜明白。”一如幼时,她遽然重复道。
元鼎年间的雪,在她记忆里冷得骇人,飞禽走兽冻毙无数,连她亲手养大的那只猫儿,亦被人剥皮剔骨,弃于冰天雪地之中,凄零地咽了气。
自宋皇后执掌凤印后,历经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