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如同催命符,来不及整理头发,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开门。
门外是精神奕奕的余穗,眼睛亮莹莹的:“早上好!”
丝毫看不出昨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痕迹,笑容明亮灿烂,有如云雾散尽后的青绿山水。
江准有些微讶异,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早上好。”
余穗已经毫不见外地走进来了。
自打昨天晚上开始,她已经决心不管向漪的情绪,随心所欲。尤其是在大早上把余宏哲吵醒,听他好言好语地安慰她,又打一大笔钱哄她开心后,向来心宽体胖的她心里那点阴霾也就随之消散了。
“我妈不见了,”她向他报告,“应该是嫌丢人,按照以往的经验,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回来。”
然后在某一天,没事人一样地推开家门。
这套流程她已经很熟悉了。
“本来今天就该她陪我去医院的。”余穗微微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提要求,“她不在,那就换你陪我去。”
江准根本没睡醒,没听清顺口就答应了。
一路上,余穗百灵鸟似地嘀嘀咕咕,碎碎念念的嘴就没停过。江准这才知道,什么高傲、冷漠,全是装的,余穗就是个话唠。
“那你脸会不会痛啊?”
“嗯。”
“——脸痛的话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说?”余穗的面庞瞬间近在咫尺,连同微微下垂的浓密睫毛,脸颊细碎柔软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江准全身已经贴在靠背上了,他往后仰了仰,无奈道:“…我没事,谢谢关心。”
余穗只好退回去:“早知道拍张照了。”
“这有什么好拍的。”
“我把照片都打出来,下次她想发火,全丢她面前,让她先反思一下。”余穗话题从喜马拉雅山跳到马里亚纳海沟:“你的黑眼圈很重哎,江准。”
江准不吭声。
黑眼圈为什么重难道她不清楚吗!昨晚非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睡熟了掰也掰不开,还不敢使劲,怕吵醒她,折腾到两三点才睡成觉。
她倒好意思,一大早来叫人。
“你天天挑灯夜读吗?”
“——没有。”
“我送的钢笔好用吗?”
“——很好看。”
“手机屏幕碎成这样真的能用吗?”
“——不影响。”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