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进攻,是退。秦昭烧了他的粮草,张勇在岔道口歼灭了他的运粮队,周千户夺回了古北口,鸡鸣驿一战折了他三万铁骑。阿骨达从草原深处带出来的五万百战之师,现在只剩不到一万残兵。这些人没有粮食,马杀了大半,剩下的马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阿骨达带着这一万残兵沿着长城外侧向西撤,试图从宣府以西的野狐岭穿出去,退回草原。
秦昭不给他这个机会。北境军统帅把宣府卫、大同卫、太原卫的精锐全部调往野狐岭方向,在阿骨达的必经之路上设了三道伏击线。第一道在大同卫以东的阳和川,刘应龙的三千弓弩手埋伏在川地两侧的山坡上。阿骨达的残兵进入川地时,刘应龙没有立刻放箭。他等北狄兵的前队走到川地中段,等后队也全部进了川地,才下令放箭。三千张弓同时拉满,箭像暴雨一样从两侧山坡上泼下去。北狄残兵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的弓弦在正月北境的严寒里冻硬了,拉不满。箭射不到山坡上的大周兵,大周兵的箭却能射穿他们的皮甲。阳和川里留下了近两千具北狄兵的尸体。
阿骨达带着剩下的八千人继续向西。第二道伏击线在太原卫以北的沙河堡。太原卫总兵赵率教把两千步兵摆在山口正面,挖了一道深深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阿骨达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前排的马踩进壕沟,马腿被木桩刺穿,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摔进沟底,也被木桩刺穿。后排的骑兵收不住,连人带马栽进壕沟里,一层叠一层。赵率教站在山口上方的崖壁上,看着壕沟被马和人的躯体填满,然后下令放火。火油从崖壁上泼下去,火箭跟着射下去。壕沟变成了一道火沟。北狄兵的惨叫从火沟里传上来,传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阿骨达带着最后剩下的不到五千人继续向西。第三道伏击线在野狐岭。秦昭亲自在那里等他。野狐岭是长城上一道险峻的关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道狭窄的隘口。出了隘口就是草原。秦昭把周千户的四万京营摆在隘口正面,自己的北境精骑藏在隘口两侧的山崖后面。阿骨达的五千残兵冲到野狐岭的时候,已经连续奔逃了五天五夜,人困马乏。他们看见隘口就在前面——过了隘口就是草原,就是家。五千人朝隘口冲过去。秦昭站在山崖上,看着那道疲惫的、拼尽最后一口气的洪流涌进隘口。等五千人全部进了隘口,他下令封口。周千户的四万京营从正面顶上去,北境精骑从两侧山崖后面冲出来,把隘口的两端全部堵死。
阿骨达在野狐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