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把张勇的军报压在粮草调运单下面。他走到地图前面,看着怀来以北那片群山。阿骨达的四万铁骑窝在山里,粮食只够不到十天。他不会坐以待毙。他要么拼死一搏强攻宣府,要么向北突围从古北口原路退回草原。古北口已经被周千户拿下了,退路断了。阿骨达只剩下一条路——强攻宣府。
裴铮让人把秦昭从燕山前线叫回来。秦昭是二月初二回到宣府的,龙抬头。他的左臂用布条吊在脖子上,箭伤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脸上的冻伤更重了,颧骨上的皮肤皲裂了几道口子,被风吹得往外渗血丝。但他走进指挥使司的时候脚步是稳的。
裴铮把张勇的军报递给他。“阿骨达的粮食撑不过十天。他会拼死一搏。”
秦昭看完军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落在宣府以北的一片开阔地上。“他会从这里来。宣府以北三十里,鸡鸣驿。那是从怀来山区进入宣府盆地的唯一通道。两侧是山,中间是一道宽约三里的川地。阿骨达的四万铁骑从川地里冲出来,骑兵的优势才能发挥。他一定会走这里。”
秦昭的手指在鸡鸣驿的位置点了一下。“老子在这里等他。”
二月初四。阿骨达动了。
四万北狄铁骑从怀来以北的山里倾巢而出。阿骨达把剩下的马肉全部发给了士兵,每人分到了三天的口粮。他站在队列前面,用北狄话喊了一段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前面是宣府,宣府里有粮食,有女人,有银子。拿下宣府,吃三天饱饭。拿不下宣府,就死在宣府城下。
四万铁骑在黎明时分冲进了鸡鸣驿的川地。马蹄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声音像滚雷,从川地的一头滚到另一头。秦昭站在鸡鸣驿南侧的山坡上,看着那道黑色的洪流从川地里涌过来。他的五千精骑已经重新补充了兵员和马匹,藏在川地两侧的山坡后面。宣府卫的三千守军摆在鸡鸣驿的正面。京营四万人——周千户带回来的一部分——摆在川地南端出口的两侧。
秦昭没有立刻下令。他看着北狄的骑兵冲进川地,前锋冲过三分之一,中军冲过三分之一,后队也进了川地。四万铁骑全部进入川地之后,两侧山地的出口就像两个瓶塞子,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