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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梧道长羽化登真那日,上清观无数弟子哭得涕泗交颐。
    上清观是苍梧道长一手所建,仰赖她的名声而存,如今她毫无征兆地在睡梦中去世,虽是所有道长所求的最好归宿,但也意味着上清观骤然没了支撑。
    丧事办得极其隆重,前来凭吊的人却极少。除去苍梧道长从前的几位至交,其余往日交好的道观别说来凭吊,便是连一名弟子都不愿派来问候。
    盛遗体的坐缸在道院内摆了整整一月,期间法事不断,香火烧出的浓雾遮天蔽日,几乎叫人睁不开眼。
    三清坛下,沈璧跪在师兄身后,费力睁开因连日守灵而布满血丝的双眼。瞧着前方双肩颤抖的背影,她放弃了劝说的话,悄悄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上清观被愁云笼罩了太久,她早已哭不出来,只在脑中反复想着师父离世前的每一件事。
    若要说有什么征兆,恐怕只有那一日了。
    那是师父去世前一月的某日。
    彼时师父终从长久的修炼中出关,她也跟着收敛许多,不敢如从前一般肆意溜出观去,每日只老实在师父面前静坐练功。
    那日大雨倾盆,雨点敲击窗棱的噼啪声,像极了煎?在油铛中起伏时的爆响。她正神游至长安西市那家煎?摊,忽听师父语带玄意地开了口。
    “小满,你瞧这雨,想起了什么?”
    沈璧悚然一惊,几乎以为师父练就了读心术。
    绞尽脑汁想了很久,那些丹诗玄言还是如流水一般光滑地冲过了她的大脑,不留一丝痕迹。
    于是她老实答:“煎?摊。”
    “……”
    她记得师父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叹道:“有道说,溪雨洗客尘,却难洗客心。行于世间,往往是尘垢易除,心垢难除。”
    沈璧绕到缸后坐下,想起那时师父黯淡的双眼,似乎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
    她以颊贴着缸壁,蜷缩起身子,试图像从前那样紧挨着师父。
    没坐多久,耳边忽地有人唤她。
    “沈师兄,沈师兄【1】!”
    沈璧猛地睁开眼,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原来是观里管钱的库头正愁眉苦脸地站在院角,朝她招手。
    看他面色焦急,沈璧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到了角落。
    许是太久未进水米,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沈璧刚一开口,差点把自己吓着。
    她清清嗓子,这才问:“什么事?”
    库头叹气一声:“我只怕此时说这事冒犯师父,又显得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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